第二天晚上八点，苏晚柠站在顾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黑色的礼服勾勒出她的轮廓，领口的钻石项链反射着城市霓虹，像一把被锁在笼子里闪闪发光的鸟。
她的手在发抖。
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
"苏小姐，顾总在等你。"
林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晚柠转身，看见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顶层的灯光，像某种精密仪器里的零件。
"林助理，大少爷在哪个房间？"她问。
"总裁办公室。"林深说，"顾总在等你。"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顾寒声也在里面？
"林助理，大少爷知道我要来吗？"
"知道。"林深说，"他一直在等你。"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大少爷一直在等她？
"林助理，他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他想见你。"林深说，"五年前，他见过你一次。"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少爷五年前见过她？
"什么时候？"
"火灾那天。"林深说，"你被救出火场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大少爷亲眼见过她？
"林助理，他为什么没有杀我？"
"因为顾寒声救了你。"林深说，"他不想让顾寒声有借口对付他。"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林助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有准备。"林深说，"大少爷不是顾寒声，他不会顾忌你的感受。"
苏晚柠的拳头攥紧了。
她知道，林深说的是实话。
"林助理，大少爷会怎么做？"
"他不会做什么。"林深说，"他只是想和你聊天。"
聊天？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大少爷只是想和她聊天？
"林助理，那顾寒声呢？"她问。
"顾寒声在外面。"林深说，"他进不来。"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顾寒声进不来？
"为什么？"
"因为大少爷锁了门。"林深说，"除了你，没有人能进去。"
苏晚柠的呼吸瞬间凝滞。
大少爷锁了门？
"林助理，那他怎么出去？"
"他出不去。"林深说，"他必须等大少爷放他出去。"
苏晚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寒声被困在外面？
"林助理，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进去。"林深说，"我和顾寒声在外面等你。"
苏晚柠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林助理，如果大少爷要杀我呢？"
"他不会。"林深说，"他只是想和你聊天。"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好，我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总裁办公室的门。
手握上门把手时，她的心跳加速到快要跳出胸腔。
她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书桌后面，穿着深色西装，背影有些佝偻，像是常年伏案工作的人。
"大少爷？"苏晚柠开口。
男人转过身。
苏晚柠愣住了。
这个男人，长得和顾寒声有几分相似，但年纪更大，眼神更阴沉，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苏小姐，我终于见到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的人，"五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大少爷，你见过我？"
"见过。"男人说，"五年前，在火场里。"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五年前，大少爷在火场里见过她？
"大少爷，那你为什么不救我？"
"因为我不能。"男人说，"如果我救你，顾寒声会知道我在这。"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大少爷，你想杀顾寒声？"
"我想让他消失。"男人说，"从五年前开始，他就不应该存在。"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大少爷想让顾寒声消失？
"大少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因为他抢了我的位置。"男人说，"顾家的继承人，应该是我。"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大少爷，你是领养的？"
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冰冷。
"林深。"苏晚柠说。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深？"他说，"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顾寒声才是顾家亲生的。"苏晚柠说。
男人突然笑了。
"林深真是不老实。"他说，"他骗了你。"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大少爷，他怎么骗我了？"
"顾寒声也不是亲生的。"男人说，"我们都是领养的。"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们都是领养的？
"大少爷，那顾家呢？"
"顾家没有亲生儿子。"男人说，"顾家父母死后，我们两个被领养回来。"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们都是领养的？
"大少爷，那你为什么非要争继承权？"
"因为我想活下去。"男人说，"顾家的财产，是我唯一的资本。"
苏晚柠沉默。
她终于明白了。
大少爷不是在争夺权力，他是在争夺生存。
"大少爷，你得了脑癌？"她问。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谁告诉你的？"
"林深。"苏晚柠说。
男人突然笑了。
"林深真是多嘴。"他说，"你知道了又怎样？反正你活不过今晚。"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要杀她？
"大少爷，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顾寒声爱过的女人。"男人说，"杀了他爱过的女人，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苏晚柠的呼吸瞬间凝滞。
大少爷要杀她？
"大少爷，你真的要我死？"
"是的。"男人说，"你活着，顾寒声就会保护你。我不要他保护任何人。"
苏晚柠的拳头攥紧了。
她知道，大少爷说的是实话。
"大少爷，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顾寒声？"
"因为我不能。"男人说，"如果我杀了他，警察会查到我。"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大少爷，你真的是一个可怜人。"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可怜？"他说，"我不可怜，我只是想活下去。"
苏晚柠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怜悯。
"大少爷，你真的觉得，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吗？"
男人沉默。
他看着苏晚柠，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半晌，他说："我不管那么多，我只想让顾寒声痛苦。"
苏晚柠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大少爷也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人。
"大少爷，你恨顾寒声，为什么？"
"因为他抢了我的位置。"男人说，"五年前，顾家父母收养我，把我当继承人培养。后来，他们又收养了顾寒声，把我晾在一边。"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原来，大少爷的仇恨，源于嫉妒。
"大少爷，你知道顾寒声的感受吗？"
"他的感受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他抢了我的位置。"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大少爷，你觉得，你抢了顾寒声的位置，你就能快乐吗？"
"我不需要快乐。"男人说，"我只需要活下去。"
苏晚柠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原来，大少爷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大少爷，你真的没有亲人吗？"
"没有。"男人说，"我是孤儿，被顾家领养后，我又成了多余的。"
苏晚柠的拳头攥紧了。
她终于明白了。
大少爷不是一个坏人，他是一个被遗弃的人。
"大少爷，你可以改。"苏晚柠说。
"改？"男人笑了，"怎么改？我已经变成了这样。"
苏晚柠沉默。
她知道，大少爷说的是实话。
一个被仇恨吞噬的人，很难改。
"大少爷，如果你放弃仇恨，你会怎样？"她问。
"我会死。"男人说，"我只有三年时间了，如果不夺回顾家的财产，我活不下去。"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大少爷真的会死？
"大少爷，顾家的财产，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的。"男人说，"那是我的命。"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大少爷，我可以帮你。"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帮我？"
"是的。"苏晚柠说，"我可以帮你获得顾家的财产。"
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让你放下仇恨。"苏晚柠说，"仇恨会毁了你自己。"
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半晌，他说："苏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顾寒声听了会杀了你？"
"我知道。"苏晚柠说，"但我还是想帮你。"
男人的笑容恢复了。
"苏小姐，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他说，"那你想怎么帮我？"
"我让顾寒声放弃继承权。"苏晚柠说。
男人的瞳孔微缩。
"他不会放弃的。"
"他会。"苏晚柠说，"只要他知道，放弃继承权，能救我。"
男人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苏小姐，你真的以为，顾寒声会为了你放弃继承权？"
"他会。"苏晚柠说，"他爱我。"
男人突然沉默。
他看着苏晚柠，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半晌，他说："苏小姐，你知不知道，爱是一种弱点？"
"我知道。"苏晚柠说，"但我不想利用爱。"
男人愣住了。
"不想利用爱？"
"是的。"苏晚柠说，"我想用爱解决问题。"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苏小姐，你太天真了。"他说，"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爱能解决很多问题。"苏晚柠说，"爱能让仇恨消散，爱能让伤痛愈合。"
男人沉默。
他看着苏晚柠，眼神闪过一丝动摇。
半晌，他说："苏小姐，你真的相信，爱能解决问题？"
"我相信。"苏晚柠说。
男人的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苏晚柠竟然会这么说。
"苏小姐，你知不知道，五年前，我也爱过一个人。"他说。
苏晚柠愣住了。
"你爱过谁？"
"一个女人。"男人说，"她也很爱我。"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少爷爱过一个人？
"那个女人呢？"
"她死了。"男人说，"五年前，她被顾家的人杀了。"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大少爷爱的人，被顾家的人杀了？
"谁杀了她？"
"顾寒声的母亲。"男人说，"她怕那个女人抢走我的继承权，所以让人杀了她。"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顾寒声的母亲，杀人了？
"大少爷，你确定吗？"
"确定。"男人说，"我有证据。"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原来，大少爷的仇恨，源于爱。
他爱的人被杀了，所以他恨顾家。
"大少爷，你有证据？"她问。
"有。"男人说，"藏在我的保险柜里。"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大少爷，你能给我吗？"
"可以。"男人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顾寒声承认，他母亲杀了人。"男人说。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让顾寒声承认，他母亲杀了人？
"大少爷，顾寒声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男人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大少爷，我可以帮你。"
男人的笑容恢复了。
"苏小姐，谢谢你。"
"不客气。"苏晚柠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能杀顾寒声。"苏晚柠说。
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苏小姐，你真的爱上他了？"
"我不知道。"苏晚柠说，"但我不想让他死。"
男人沉默。
他看着苏晚柠，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半晌，他说："苏小姐，你知不知道，顾寒声如果知道你这样，他会杀了你？"
"我知道。"苏晚柠说，"但我还是要帮你们。"
男人突然笑了。
"苏小姐，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说，"那好吧，我答应你。"
苏晚柠松了一口气。
"大少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男人说，"明天晚上，我会把证据给你。"
苏晚柠点头。
"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小姐，你知不知道，顾寒声在门外听我们的对话？"
苏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他一直在外面。"男人说，"他听得一清二楚。"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寒声一直在外面？
他听到了什么？
"大少爷，他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你说，你爱我。"男人说，"也听到了你说，你想帮他。"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顾寒声听到了？
他听到了她说，她爱他？
"大少爷，他会不会生气？"
"不知道。"男人说，"但我知道，他现在应该想杀了你。"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顾寒声想杀了她？
"大少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出去。"男人说，"看看他的反应。"
苏晚柠沉默。
她知道，她必须出去面对顾寒声。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手时，她的心跳加速到快要跳出胸腔。
她推开门。
顾寒声站在门外，眼神冰冷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冻结在原地。
"苏晚柠，你刚才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