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老夫入行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局面。以前，不是没有新公司杀进娱乐圈。有些互联网企业，财大气粗，一上来就是几十亿、上百亿地砸钱。可到最后，真正能站稳脚跟的，又有几个？娱乐行业的门槛，可不是光有钱就能跨过去的。”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
“但这次的清溪传媒，情况不同。”
顾长峰接过话头：“因为他们根本没按传统影视行业的玩法来。”
“不错。”
陆振华点头：“他们不追求一部作品赚多少钱。甚至连短剧都免费给观众看。咱们拍电影，要靠票房。拍电视剧，要靠平台采购、广告和会员。可人家呢？拍短剧，就是为了抢用户！只要用户来了，后面的钱，自然有清溪集团其他业务替他们赚回来！”
周德昌摸着下巴，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咱们跟他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我们投几个亿拍一部剧，得考虑能不能回本。”
“他倒好，拍几百部短剧，直接当成给集团引流的工具。”
“人家手里有金蛹润肌粉这种摇钱树，短剧就算暂时不赚钱，也完全扛得住！”
曹金贵忍不住骂道：“妈的！这不是耍流氓吗？”
顾长峰笑了笑。
“商业竞争，本来就没有规定大家必须按照同一种模式赚钱。真正的问题在于，咱们原来的优势，正在一点点失效。”
他拿起手机，调出一份数据，放在茶几中央。
“你们看看。”
几人纷纷凑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清溪集团APP最近一段时间的活跃用户增长曲线。
那条曲线，几乎一路向上！
尤其是最近一周，随着网络上关于短剧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新增用户竟然再次出现明显增长！
周德昌看得眼皮直跳。
“这他娘的……”
“还涨？”
曹金贵伸手拍了拍脑门。
“不是，前几天网上不是骂得挺凶吗？怎么越骂越火了？”
梁玉琴轻轻一笑：“这还不简单？骂得越热闹，知道清溪传媒的人就越多。人家短剧又不要钱，观众好奇了，下载一个APP看看，能有什么损失？结果看着看着，发现还挺有意思。这不就留下来了？”
周德昌啧啧两声：“这么说来，咱们这帮人还真是替人家操碎了心。”
曹金贵顿时骂道：“操什么心？老子现在恨不得把那APP给卸了！”
梁玉琴笑道：“曹董，你还下载了？”
曹金贵：“……”
几人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哈哈哈哈！”
周德昌笑得肚子直颤。
“老曹，你这不也成了清溪传媒的用户？”
曹金贵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老子那是研究竞争对手！”
“研究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
周德昌顿时来了精神。
“那你看了多少？”
曹金贵摸了摸光头：“也没多少，就十几部吧。”
“……”
众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连一向板着脸的沈万山，都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不过，曹金贵笑了几声后，却忽然长叹一口气。
“说真的，诸位。再这么下去，咱们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以前咱们七家，虽然彼此之间争得厉害，可说到底，国内影视行业的大部分资源，都掌握在咱们手里。”
“哪个演员想出头，不得先找咱们？哪个导演想拍大制作，不得跟咱们合作？可现在倒好。”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上的数据。
“清溪传媒才成立几个月？几个月啊！结果硬生生把整个行业搅得天翻地覆！再让他们发展一年、两年，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这句话说完，包厢里的气氛终于有些凝重起来。
因为这才是他们今晚真正担心的事情。
清溪传媒发展得太快了！
快到让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影视巨头，都开始感到了威胁！
……
就在这时。
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哈哈哈！”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宇文成化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
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
看见他进来，包厢里的六人纷纷起身。
“宇文董！”
“哈哈，老宇，你可算来了！”
“我们刚才还在说你呢！”
宇文成化笑着摆摆手。
“抱歉抱歉！”
“公司临时有点事情，耽误了几分钟。今天让诸位久等，待会儿我自罚三杯！”
周德昌立刻笑道：“三杯可不够！”
“宇文董，你把我们几个从天南海北叫过来，总不能光靠三杯酒就打发了吧？”
曹金贵也跟着起哄。
“就是！”
“起码得拿出点好酒！”
宇文成化哈哈一笑：“放心！今晚的酒，管够！”
说着，他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不过，等众人重新落座之后，宇文成化却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六人。
“诸位，客套话咱们就不多说了。今天把大家请过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跟诸位商量。”
周德昌盘着手里的核桃，笑眯眯道：“宇文董，是为了清溪传媒吧？”
宇文成化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
他将茶杯放下，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就是为了清溪传媒！想必最近这一个多月，大家都已经感受到了。”
“清溪传媒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咱们所有人的预料。我承认，当初王猛进军娱乐行业的时候，我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咱们在这个行业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另辟蹊径，靠着那些短剧，硬生生抢走了这么多用户！”
说到这里，宇文成化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今，短剧已经不只是短剧的问题了。它正在影响整个影视行业的格局！”
顾长峰缓缓点头：“这话倒是不假。”
宇文成化继续说道：“以前，咱们七家虽然彼此之间有竞争，但整个市场的盘子够大，大家都有钱赚。”
“如今不同了。清溪传媒的出现，相当于突然多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他们不靠单部作品赚钱，而是靠作品抢流量。抢来的流量，又能给清溪集团其他业务带来收益。这就意味着，哪怕咱们把传统影视业务做到极致，也未必能跟他们竞争！”
包厢里的几人都没有反驳。
因为这正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宇文成化看着众人，忽然话锋一转：“所以，我今天把大家请过来，不是为了喝酒。而是想跟诸位商量一件大事。”
周德昌眯起眼睛：“什么大事？”
宇文成化缓缓吐出两个字。
“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