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日前三天,陈默遭遇了第二次暗杀。这一次不是在外面,是在数据中心内部。
那天凌晨,数据中心的门禁系统忽然报警——有人用伪造的虹膜信息通过了第一道门。
陈默从监控屏幕上看到了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正沿着走廊向数据中心走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己家里散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真的发光,是陈默的感觉。
那双眼睛里有杀气。陈默见过那种眼神。在姐姐的病房里,在主治医生宣布
“没有找到匹配的骨髓”的时候,那个医生的眼睛里有同样的东西——冷漠。
对生命的冷漠。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关闭了第二道门的权限,锁死了所有通道。
那个男人在第二道门前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门禁系统,然后抬起头,看着摄像头。
他笑了。他的笑容很短,很淡,像一声叹息。然后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焊枪,开始切割门锁。
焊枪的火焰是蓝色的,很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金属门锁在高温下变红,熔化,滴下铁水。
陈默听到了滋滋的声音,闻到了金属烧焦的味道。他拨了李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有人进来了。带着焊枪。”
“我马上到。”李砚挂了电话。陈默看着屏幕,看着那个男人在切割门锁。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把所有的数据打包,加密,准备随时发送出去。
他不能让他们拿到这些数据。这些数据是姐姐的命,是若棠的命,是所有被
“赤盾”杀害的人的命。他可以死,但数据不能丢。门锁断了。门开了。
那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了陈默。陈默看到了他。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
那个男人从工具箱里拿出手枪。枪是黑色的,很小,但陈默知道它致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了最后一个键。数据发送出去了。发送给林小禾,发送给赵一航,发送给方明远,发送给最高检,发送给公安部,发送给中纪委,发送给新华社。
七条通道,七份数据。发送完成。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不是。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李砚带着四个保安冲了进来。保安制服了那个男人,缴了他的枪,缴了他的刀,缴了他的电磁脉冲装置。
那个男人没有反抗。他笑了。他看着陈默,说了一句话:“你活不过今晚。”陈默没有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李砚走到他面前。
“陈默。”陈默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平静。
“数据发出去了。”
“我知道。”李砚说。
“你没事了。”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还在发抖。但数据发出去了。
姐姐的仇,报了。若棠的仇,也快了。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七十二次。和姐姐的心跳一样。姐姐活着的时候,心跳也是七十二次。
他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姐姐。想起她十四岁生日那天,她在医院里,头上戴着毛线帽,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深,像两口井。
“哥,”她说,
“等我好了,我要去海边。我要看海。我要把脚伸进海水里。”他说:“好。等你好了,哥带你去。”她没有好。
她死了。他活下来了。他替她活着。替她看海。替她把脚伸进海水里。
替她报仇。他睁开眼睛,看着李砚。
“砚哥,我没事。继续。”李砚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