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生日快到了。方明远从林婉公司的一个员工那里打听到了这个日期。
李砚没有问方明远是怎么打听到的，他不想知道。他只是开始考虑该送什么。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的计划里没有
“给林婉送生日礼物”这一项。他的计划里只有接近她、利用她、拿到证据、全身而退。
没有礼物。但他还是买了。他买了一束向日葵，和一个蛋糕。向日葵是在花店挑的，他挑了很久，挑了一束最大、最鲜艳、花瓣没有一丝瑕疵的。
蛋糕是在一家私房甜品店定制的，他要求做成向日葵的形状。店主说
“这个形状很难做”，他说
“加钱”。店主说
“好”。他站在林婉公寓门口，捧着向日葵和蛋糕，犹豫了很久。他想起他说过不再来了。
他想起她说
“那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他想起她红红的眼眶。他的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停了三十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门开了。林婉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素颜。她看到向日葵的时候愣了一下。
“向日葵？”
“嗯。”他走进去，把花放在茶几上。向日葵的花瓣金灿灿的，在灯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林婉看着花，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向日葵的花瓣很硬，不像玫瑰那样柔软，摸起来有一种沙沙的质感。
她的手指在花瓣上停留了很久。
“很少有人送我向日葵，”她说，
“大家都送玫瑰、百合。”
“若棠喜欢向日葵。”他再次说出了若棠的名字。这次他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完了之后心里一紧。
他说得很自然，很平静，像在说一个老朋友的名字。林婉看着他。
“你总是提起她。”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喜欢听你说她的事。”她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李砚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跟我说说她吧。”李砚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用拇指摩挲着银质的表面。
“她是我见过的最温暖的人。大一报到那天，她主动跟我说话。那时候我很穷，每天只吃一顿饭。她发现了之后，每天都给我带饭。她说她饭卡刷不完。我知道是假的。”他笑了一下。
“她会在冬天给我暖手宝，会在我摔倒的时候给我处理伤口，会在我发工资的时候拉我去吃麻辣烫，多加一份肥牛，说庆祝一下。她说我以后一定会很有钱。她说老天不会亏待努力的人。她说她信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婉安静地听着。她的眼眶红了。
“她一定很爱你。”
“是的。”他打开蛋糕盒。蛋糕是向日葵形状的，金色的花瓣，棕色的花心，绿色的叶子。
花瓣是用奶油做的，花心是巧克力，叶子是抹茶。做工很精细，花瓣的纹路都一清二楚，像真的向日葵一样。
林婉看着蛋糕，眼睛亮了一下。
“你做的？”
“买的。但花是我选的。”林婉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成这样——不是得体的、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和若棠一模一样的弧度。李砚看着她的笑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林婉吹灭了蜡烛。她闭上眼睛，低下头，在心里默念了什么。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李砚问。林婉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
“不告诉你。”那天晚上，他吃了两块蛋糕。她吃了半块。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站在门里的她。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林婉。”
“什么？”
“生日快乐。”她笑了一下。
“谢谢你，李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