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李砚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林婉的生活中。他以工作为由约她吃饭,以行业交流为由约她喝咖啡,以项目合作为由约她见面。
每一次,他都能找到合理的借口。每一次,他都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刻意。
他是远达集团的副总裁,她是恒瑞集团的千金,他们在同一个行业,有共同的人脉和话题。
没有人觉得奇怪。但方明远看出来了。
“砚哥,”方明远在电话里说,
“你是不是对林婉……”
“没有。”
“你在骗谁?”
“我说了没有。”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若棠——”
“我知道。”李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我什么都知道。不需要你提醒我。”方明远沉默了。
“那你告诉我,”方明远的声音很低,
“你去见她,是为了什么?”李砚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夜色中闪着光。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的吊坠。
“为了睡觉。”他终于说。
“……什么?”
“为了睡觉。为了不做噩梦。为了能闭上眼睛的时候不看到若棠被车撞的画面。为了能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睡着,而不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你明白吗?”李砚的声音开始发抖,
“若棠的心脏在她身体里跳着。那颗心脏的频率,和若棠活着的时候几乎一样。我只有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才能睡着。三年了,老方。三年了,我第一次睡了八个小时,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那是一个人溺水三年之后,第一次浮出水面呼吸到空气的感觉。”方明远沉默了很久。
“砚哥,你在做什么?你在用她代替若棠?”
“我没有。”
“你有。你在用那颗心脏替代若棠。但林婉不是若棠。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能——”
“我知道她不是若棠。”李砚闭上眼睛,
“我知道她是谁的女儿。我知道她身体里的那颗心脏是怎么来的。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控制不了。老方,我控制不了。”慈善晚宴上,林婉坐在李砚对面。
有人给她敬酒。
“林总,我敬您一杯。”
“对不起,我身体原因,不能喝酒。”那人有些不依不饶。李砚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
“林小姐不能喝,我替她。”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林婉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帮过我。”
“我只是给了你一杯水和一条毯子。”
“那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李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每个人都有心事。”
“你的心事……很重。”
“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好看,但很累。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他没有说话。
三年了。他在黑暗里走了三年。走到她面前,只因为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是他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