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三鞭连发!三道银色的弧线在空中交错而过,无月千代的剑光第一次被正面击退!
台下众人瞳孔齐齐一缩。
鞭是一种极难练的兵器。
因为软兵器的力道传导有延迟,稍有判断失误就会被对手抓住破绽。
可柳水瑶的鞭子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不仅没有停住,反而鞭尾顺势一振,仿佛活物一般绕了一个弯,从侧面抽向少年的腰肋。
无月千代眼中闪过一缕惊异。
他身形骤然后撤,刀锋回防,堪堪将这一鞭挡下,却也被逼退了半步。
柳水瑶的鞭子抽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仿佛无穷无尽。
台下,华夏的武者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着激动之色的哗然——
“她……她在压着对方打?”
“这柳水瑶,怎么感觉和道宗比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化劲……她绝对踏入了化劲!而且这打法,只怕不是初入化劲那么简单!”
柳铭坐在看台上,扶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当然看得出来——一个月前,自己的女儿还只是个卡在暗劲的武者,去道宗比武时,也不过是勉强赢了三场而已。
可此刻站在擂台上的柳水瑶,扬鞭、卷甩、抽击、护身,动作圆融流畅,攻守之间的转换行云流水,根本没有半点生涩之感。
那分明是对自身力量有了绝对掌控之后才有的从容!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
柳铭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的年轻人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念头,目光重新落在擂台上。
西侧看台上,黑良平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许久没有送到嘴边,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柳水瑶的身影,越看脸色越难看。
“区区一个传武家族的嫡女,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看台的另一侧,陵安看着擂台上那道白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盯着柳水瑶的身影看了良久,忽然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无月千代终于被逼出了真火。
他的剑势陡然一变,从刚猛凌厉变得阴柔绵密,如同退潮后无声漫上来的海水,一时之间,剑光仿佛化作了一张银灰色的网,没有间隙地罩向柳水瑶!
这正是他方才击败宁愿的那一套借力打力的诡异剑势!
但柳水瑶的鞭子根本不与他的剑接触!
长鞭在空中划出一圈又一圈的弧线,永远以发丝般的毫厘之差避开他剑锋的纠缠,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绕向他的手腕、脖子、脚踝!
无月千代心中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难受。
他的剑法精于借力,只要碰到对方的兵器便能将对方的力道引偏拽散,可这女人却像知道他的软肋一样,软鞭游走的方向永远在他力道转换的间隙之中,让他每一剑都落在一个空处。
他是个天才,习惯了无所不用的招式碾压对手。
可面前这个女人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根本不与自己近身接触。
“你很强,你的实力……值得我认真。”
无月千代不再犹豫了,猛地收剑,后退两步,剑尖斜指地面。
台下众人看到他这个动作都是一愣——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无月千代抬起左手,握拳,重重地往自己胸口猛击三下!
砰!砰!砰!
三声沉重的闷响在擂台上炸开,像鼓点,又像是什么古老仪式的前奏。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无月千代原本平淡的白色面孔,骤然间泛起了一种不正常的血红色,那颜色像煮透的虾壳,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脖颈蔓延到手指!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样爬满了他的小臂!
黑良平的目光终于微微亮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
八门遁甲,是他们小日子耗费多年心血才研制出的最大底牌,乃是将八种特制的狂暴药剂注入微型胶囊,隐匿于人体穴位之中。
只要以特定的手法叩击激发,药力便会瞬间灌入四肢百骸,将人体的力量、速度、反应力成倍推升!
三门齐开,已是无月千代目前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份底牌,原本是他留来对付华夏三大宗门顶尖弟子的!
不过……若是在这里斩了这女人,消磨华夏武道界的士气——也不算亏!
无月千代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一片,抬起头,像一头终于撕破羊皮露出獠牙的狼,死死盯着柳水瑶。
然后,他动了!
快!很快!非常快!
他的身影在擂台上拉出一道血色残影,众人眼中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只觉一阵猛烈的风压扑面而来,下一瞬,那柄剑已经到了柳水瑶面前!
“小心!!”台下有人失声喊出。
清光上人目光一凝,金镜禅师皱眉低念佛号,宁泽先生则猛地握紧了扶手,那几张脸上同时浮起凝重之色。
他们不知道那个少年为何会有如此变化,但此刻的速度与力量,比方才暴涨了何止一倍,几乎已经超越了化劲的极限。
这个擂台对柳水瑶而言,瞬间从势均力敌变成了一场生死赌局。
柳铭紧张的座位上的扶手都被抓碎了,女儿小心。
全场唯一没有心理压力的估计就只有柳天然了,此刻还在好奇那个少年使用了什么招数。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个速度翻了整整一倍的剑光杀到面前的那一瞬……
柳水瑶的身影也消失了!
“流星赶月!”
道宗看台上,清光上人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精光暴涨。
这柳家丫头……短短两个月时间,居然这道宗这门奖励轻功练到了这地步?!
“躲过去了?!”
黑良平瞳孔一缩,刚刚端起的茶杯再没送到嘴边。
擂台上,无月千代一击落空,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不信!他不信以三门齐开的速度,竟连这女人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丝!
他嘶吼一声,剑光爆裂开来,转身追着柳水瑶就砍。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血色残影几乎化为一片赤红的风暴,把整个擂台中央卷成了一个旋涡,每一刀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裹挟着一股连化劲巅峰武者都要退避三舍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