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然,司珩付脸色一白,心中计划被他戳个底朝天。
今晚登门,没劳烦阿叔,司珩付知道,餐饮行业是老爷子破了口,司景胤坐镇,拿定主意才另辟生存,真闹大了,争利的阿叔们会肆意点火,到头怕是分毫都入不了口袋。
这事,压在心口无人透,但今日,儿子被打,司珩付上门哭闹,他是想趁机攥利,让司景胤去摆平六叔,力保儿子无事。
没成想,司景胤言语直击,把他毫无后路的现状摆在明面上,进退两难。
“为什么是T国?你为什么会想送他去T国做餐饮?”司珩付狗急跳墙,声声质问,“哪个国家不行?司景胤,你做事从没安过好心,一向自私自利,冷血无情!要不是阿爸收养你,你能活到今日吗?”
一个快年过半百的人,面部狰狞,逼问讨伐为家族谋利的主。
收养?
司景胤冷笑,什么意思?不用深究,是在讲他一个外来人霸占了司家话事人的位置,男人目光低垂,俯视,眼里浮出一种阴厉,“阿叔,您说,我今晚顺你的意做一次冷血无情的人,如何?”
“是利吃少了,还是胃口大过天,食不饱?”
“为何安排司伯城去T国?阿叔似乎没想过,以他的性子,送去别国,今晚你得到的不会是他受伤住院的消息,而是奔丧为儿子收尸。”
“头顶司家,是一种无形庇护,六叔公如何都是司家人,又热衷做慈善,他怎么会为了一个衰仔坏自己多年堆砌的好名声?司伯城扫他的地盘只落了个伤筋动骨,阿叔还想要什么?我猜,是想让我去T国和司晋松面谈,力保司伯城。”
司珩付从脸色苍白到眼里畏惧,肚里蛔虫也不如他,句句猜透心思,一脸慌张。
司景胤平静反问,“可他有几分价值让我出面?阿叔,如果不是顾及叔侄关系,从你第一次喊叔公齐聚在老宅闹,我就该一枪送司伯城进墓地。”
“至于阿爷收养我,您该亲口去问问阿爷,他为何会收养。”
男人从不在乎伤疤被撕开,痛吗?无知觉。
这时,司珩付目光存疑,还未动去寻阿爸,手杖却重在他的后背,一记闷哼声没压住,溢出口。
老爷子一脸动怒,嗓音浑厚,朝外喊,“阿坤,送他去后院!”
后院,人人都知,只要进去准要覆伤出来,家法惩戒。
司珩付心里畏,连喊几声阿爸都无用,被带走。
司景胤坐在大厅的红木椅上,脸色阴冷,他想,阿爷为何下这一步棋,拖去后院?看似给司珩付一道鞭,但又有几分惩戒,不过是在横挡对方追问。
“他就是无脑,才养个了混世不知敛的废仔。”老爷子愤意未解,又劝他,“阿胤,他讲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司景胤冷目看去,“阿爷砸碎的瓷杯是收藏品吧?真要念他是无脑,舍得砸吗?司伯城的事,您不是也听进心里了。”
不然,怎么会半夜找他上门。
老爷子眉头一蹙,是,是他想事不周全,“司晋松不是善茬,做任何事一刻都不能松,你送司伯城去T国做生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会猜不到?”
司景胤反问,“不妨阿爷说说我什么意思。”
老爷子察觉他这是真动气了,放平语气,“阿胤,野心大是好事,但坐在这个位置,不该动的不要去碰,打破表面平静,对你无利可言。A国生意你想独吞,为了日后庇护家仔妻子,我不拦,但一拢司家所有,无人会与你站在一条线上。”
司景胤,“在这个位置,尽管不动,指向我脑门的枪口会收吗?”
会吗?
不会。
但为什么没人敢动,是怕,是畏,害怕他一身的权势,可能枪还未动,自己却先葬了命。
他时刻警惕,脑子紧绷,连睡觉都浅,唯独的轻松是与太太共处,会让他卸下所有。
老爷子被堵得无话讲。
司景胤,“阿爷,我无退路,更不能坐以待毙,一条命被太多人盯着,都不够分。如果司珩付屡次搅事,我不介意先拿他开刀。”
老爷子蹙了蹙眉头,思量他的话,只讲,“我会盯着他。”
司景胤无心再听,起身出去。
他知道,老爷子顺他的意,不过是为了自保,这也是为什么他让司珩付亲口去问阿爷为何会收养他,阿爷先下手,断了追问。
这会儿,车正往庄园开去。
司景胤坐在后座,窗户降下一半,夜风直灌,他闭目轻歇,眉头紧蹙,心事牵扯不断,好一段没抽烟,也无瘾,烟盒丢在哪他早就忘了,也懒得再去接,会影响与太太接吻感受。
太太次次嘱咐他要养好身子,学会顾自己,抽烟无利,坏了健康,如何陪太太到老,舍不得,真的舍不下。
今日阿爷被堵得无声,司景胤就更确信,家族危机四伏,未全部铲除,就留阿媃一个人在,怕是会受尽欺负,委屈到哭又无处宣泄,该怎么办。
一想,心脏就如刀割般,发疼。
男人睁眼,侧目看向窗外,一片漆黑,脑子又蹦出那张照片,太太的模样,让他满目心疼,又忌惮,为何会是那样,经历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伤心到悲痛……他怕是真。
这会儿,车子缓停,司机讲,“先生,前面出车祸了。”
司景胤思绪收敛,“绕过去。”
司机为难,“两辆车刚好堵在路口。”
司景胤眉头低压,“下去看看要多久。”
司机照办,下车看情况,巡逻差佬在处理,车辆摩擦,追尾。
后座的司景胤透过挡风玻璃看去,猝然,捕捉到一个人影,周宗鹤,正在配合差佬讲情况。
但,他为什么会在九港?
是从交谈会结束一直未走,还是旅游闲逛?
无论哪一种,司景胤都看不惯他,一辆上了九港车牌的迈巴赫,应该不是临时借用。
这时,男人电话响起,大鹰打来的。
司景胤接通,对方直讲,“先生,那串号码在九港出现了。”
九港?
司景胤,“具体位置在哪?”
大鹰,“北环街。”
司景胤想,这么巧?
挂了电话,他当即拨打那串号码,手机贴在耳边,与上次不同,能打过去,但下一秒,司景胤亲眼目睹与差佬交谈的周宗鹤拿出手机,对方脸色一震,按下挂断,同时,他耳边传来音讯播报。
司景胤无心再拨,他已经确认号码是谁的,但疑虑也并未彻底解开,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目光未收,猝然,扫寻的周宗鹤视线与他对上,车里车外,在两人之间无形中升起一道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