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空杯子,抬头看着面前一圈等着她开口的人。
“奶奶在那边老好了。我父亲在那边给奶奶建了一个和咱们农村老家一模一样的房子,院子和咱们老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窗台上的那把旧蒲扇都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大家的眼睛,
“奶奶也不用去转世轮回了。我准备在阳间开一个殡葬杂货铺,父亲让奶奶当了阴阳信使。以后杂货铺开起来,奶奶可以随时和我们见面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黄嘟嘟腾地从地上跳起来了,脑袋差点没撞到天花板。
“真的?!李奶奶以后能回来?!还能见面?!”
他高兴得像一只被放了风的小狗,原地转了两圈,又拉着黄飞天的袖子,
“飞天你听见没?李奶奶能回来!”
黄飞天被他扯得晃了一下,但没有甩开他的手,“听见了,我又不聋。”
他看着黄嘟嘟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也压不住了。
不仅是黄嘟嘟,所有人都笑了。
灰万红把攥了半天的那颗松子终于嗑了,脆响一声,像是给这个好消息配了个音。
白金球的眼角弯着,蟒金花把手里的擦花布叠好放在了窗台上。
黄嘟嘟第一个平复下来,蹲回李平凡面前,仰着头问:“那你怎么突然想开殡葬杂货铺了呢?”
李平凡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我想在帮助人的同时,也能帮助那些游荡的亡魂。”
她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白天接待阳间的客人,卖香烛纸钱,替那些想给已故亲人送东西的人传话;
晚上接待阴间的亡魂,帮它们了结心愿,送它们该去的地方。这样既能挣钱养家,也能继续做她该做的事,还能让奶奶以另一种方式留在这个家里。
大家听得专注,意见也各不相同。
苟一铎第一个表态:“这主意不错。我可以帮忙守夜,阴兵小队放出去巡逻,也能震慑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林慕白翻开黑簿子,想了想:“黑白两道我都能审,杂货铺需要一个‘法官’坐镇。”
黄嘟嘟抢着举手:“我和飞天夜班!谁要是不规矩,我俩先上去招呼一顿!”
灰万红慢悠悠地开口:“情报的事就交给我了,全城的老鼠随叫随到。”
白金球点了点头:“铺子里可以设个小茶台,安魂香、定神茶,客人能用上。”
蟒金花说:“我可以帮忙搬货——力气大,不费劲。”
宋小莲捏着自己织的那条围巾:“我可以帮忙缝补衣裳,亡魂有的穿得破破烂烂的,也能帮它们拾掇拾掇。”
宋叔把手揣进兜里:“账我管。放心,不会多花一分冤枉钱。”
柳小刚站在墙边,闷声说了一句:“我可以看店,卖货……也行。”
李平凡还没来得及回应,苟妈妈的喊声已经从厨房传出来了:“饭好啦!都别聊了!过来端菜!”
苟一铎第一个站起来:“师父,走吧,先吃饭。回来再商量杂货铺开在哪儿。”
大家呼啦啦地涌向厨房,端菜的端菜,拿碗筷的拿碗筷。
李平凡走在最后面,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三盆花,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棵银杏树。
她想起奶奶院子里的薄荷,想起父亲案桌底下那枚温热的玉玺,想起白老背着手送她的样子。她迈步走进了餐厅。
那顿饭吃了很久,比平时任何一顿都久。
并不是因为饭菜有多好吃,而是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会黄嘟嘟问李平凡几句,一会苟一铎又询问了一下地府的状况,一会宋叔又说,开店得精打细算什么的…………
苟妈妈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了,红烧肉炖得油亮亮的,糖色裹得恰到好处,筷子夹起来颤颤悠悠的,入口即化。
排骨汤熬得奶白,骨头里的骨髓都化进了汤里,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清蒸鲈鱼上铺着细细的葱丝和姜丝,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味就炸开了。
还有一大盘她最拿手的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口调得刚刚好。
黄嘟嘟一个人吃了大半盘,腮帮子鼓鼓囊囊得像只仓鼠一样。
大家边吃边聊杂货铺的事。苟一铎靠着椅背,把筷子放下,“师父,杂货铺开在哪儿想好了没?”
李平凡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没定。不过我大概有想法——不能太偏,也不能太闹。太偏了没人来,太闹了亡魂不敢来。最好是那种街角的位置,白天有人路过,晚上安静。”
林慕白放下汤碗,
“我觉得城西那条老街挺合适的。我去送老猫的时候路过一趟,街口有个空铺子,不大,但前后通透,前面是街,后面有个小院子。租金应该也不能太贵。”
黄嘟嘟把锅包肉咽下去,含混不清地接话:“城西老街?那不是快到批发市场了?”
林慕白点了点头,“对,就是那条街。白天热闹,晚上冷清,正好符合平凡姐说的条件。”
李平凡想了想,“明天去看看。”
苟一铎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慕白也放下筷子:“我也去。”
吃完饭,天也已经黑透了。
大家帮着苟妈妈把所有的碗筷都收进厨房,就各回各屋了。
李平凡没有立刻上楼,她走到窗前,窗台上那三盆花并排站着,月光透过玻璃照在花瓣上,栀子花和茉莉花还开着,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茉莉花的花瓣,像是想和这盆花说些什么,可她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屋。
李平凡回到屋里,看着自己的房间,和走时候一样,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李平凡就知道她走之后,大家肯定会想她的!这一定是苟妈妈每天过来打扫了,虽然她没走多久,但能感觉出来,苟妈妈肯定是一想她,就来收拾屋子,不然不能这么干净。
李平凡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就爬上了床,盯了一会天花板,困意上来了,翻了个身,沉沉的睡着了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