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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白老走了!

    黄嘟嘟从楼上下来了,打着哈欠,头发炸着。

    他看见白老坐在餐桌前头,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背包,愣了一下。

    “白老,您这是……”

    白老放下粥碗,“吃完饭就走了。”

    黄嘟嘟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嘴张着,忘了合上,

    “走?去哪儿?”

    白老说:“回家啊。”

    黄嘟嘟沉默了。他走进厨房,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白老对面,闷头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您还回来吗?”

    白老想了想,“有空的话,会回来看看的。”

    黄飞天也下来了,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

    他听见了白老那句话,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堂营屋拿了一包东西出来,放在白老手边。

    白老低头看了看,是一包干果,用油纸包着,扎得紧紧的。

    “路上吃。”黄飞天说。

    白老看着那包干果,又看了看黄飞天。黄飞天已经转身走开了。

    灰万红从暖气片后头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松子。他走到白老面前,犹豫了一下,把那把松子放在白老手边。“路上嗑。”

    白老看了看那把松子,“这么多?”

    灰万红说:“不多。路上远着呢。”

    白金球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块安魂香。

    她把布袋放在白老手边,“带着,万一用得着。”

    白老看了她一眼,“我回地府,用不着安魂香。”

    白金球说:“那就留着当纪念吧。”

    白老没有再推辞,把布袋收进了怀里。

    林慕白把黑簿子翻开到空白页,在纸上画了一道符,撕下来叠好,塞进白老手里。

    “护身的。”

    白老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叠好的符纸,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慕白,没有拒绝,也收进了怀里。

    苟一铎把令旗从腰间抽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插回去了。

    他走到白老面前,“白老,回去以后,替我跟大帝说一声,我这边挺好的。”

    白老看着他,“你自己怎么不跟他说?”苟一铎想了想,“……怕他骂我。”

    白老笑了一下。“他骂你也是因为心里头惦记着你。”

    李平凡站在窗台旁边,看着白老把大家送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怀里、兜里、袖子里。那把松子他揣进了左兜,那包干果揣进了右兜,那张符纸贴着胸口放着,安魂香搁在袖子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确认东西都带齐了,然后转过身看着李平凡。“我走了。”

    李平凡送他到大门口。

    白老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银杏树的叶子正绿着,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也在跟他告别。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回头,对着李平凡笑了一下。“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李平凡站在门口,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你做得很好。’”

    白老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迈步走下了台阶。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灰布衣裳在晨风里微微飘着,银丝在阳光下白得发亮。他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来,朝后摆了摆。李平凡站在门口,看着他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沿着门外的路慢慢走远了。

    黄嘟嘟从门里探出头来,看着白老的背影越走越远,远到成了一个灰色的小点,远到融进了晨光里。

    他低声说了一句:“白老真的走了。”

    黄飞天站在他身后,“嗯”了一声。

    林慕白站在堂营屋门口,手里的黑簿子翻开着,那页空白的纸上什么也没有写。她低头看了看那页空白,又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白老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她把黑簿子也合上了。

    李平凡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等那个灰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才转过身走进屋里。

    她站在客厅里,窗台上那三盆花还开着。窗外的银杏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桌上的早饭还没收,粥碗里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她站在窗台前头,阳光从窗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白老走了以后,别墅里安静了好几天。

    不是冷清,是那种大家都在适应“没有白老了”的生活。

    早饭的时候,黄嘟嘟偶尔会下意识地往桌子末尾的方向看一眼,那里以前坐着白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茶杯也不在了。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喝自己的粥。

    午饭的时候,灰万红从暖气片后头探出头来,习惯性地想确认一下宋叔有没有在看他,确认完了才放心地嗑了一颗松子。

    然后他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白老以前坐的那把椅子,椅子上没有人。他把那颗松子仁咽下去,也没有说什么。

    林慕白在黑簿子空白页上画了一道符,画完以后把判官笔放下了,看着那页空白纸面发了一会儿呆。那道符在纸面上停了很久,慢慢淡去了,像是被纸面吸收了一样。

    她又画了一道,这次符咒留住了,没有消散。她看着那两道符,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但她说不上来。

    白金球在给君子兰换盆。

    她蹲在窗台前头,把土一点一点地拍实。蟒金花蹲在旁边帮她递花盆,两个人配合得默契,不说话也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换完了盆,白金球把那盆栀子花也检查了一遍,摘掉了一片微微发黄的叶子。

    蟒金花跟着她的动作,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茉莉花,确认没有黄叶子,才安心地把花盆放回了窗台上。

    李平凡在柜子前头站了很久。

    柜子里放着那个蓝布包,布包的系绳还在。

    她把布包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解开系绳,把那叠黄纸从包里抽出来。

    纸还是那些纸,泛黄的,边角卷曲的,但纸上的朱砂字已经全部暗了——那些曾经剧烈跳动的名字,那些曾经从纸面上挣扎着要冲出来的线条,现在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

    三百六十五页,每一页的字都暗了,没有一页还在跳动。她把那些黄纸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翻得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已经不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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