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但努力压制着;“抽血,抓阄,四万业绩,联保互相告发……”
“刘强,你看看周围!钱丽怎么死的?郑钱现在还在水牢里不知死活!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放出来,你觉得我们还有活路吗?我们那个人能活着离开这个魔窟”
“那个包裹,是我们唯一可能……可能不一样的东西。不一定是逃跑,也许……是别的机会。但锁着,就永远没机会。”
我看着他眼中剧烈挣扎的恐惧和那丝微弱的不甘,下了最后一剂猛药;“你甘心吗?就带着这条断腿,在这里像狗一样熬到被抽干,或者哪天被抓阄送走?像赵刚一样?像吴月一样?像叶蓁蓁一样?”
刘强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赵刚,吴月的消失,叶蓁蓁的被送走……这些名字像刀子,捅进他刚刚结痂的伤疤。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我声音放得更低,几乎贴着耳朵,“你告诉我怎么弄工具,怎么开。我去找,我去试。如果……如果里面真有什么有用的,我发誓,有你的份。如果我们能靠它……找到一条活路,我带你一起。”
这是一个空头支票。我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更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此刻,我需要他的知识和残存的意志。哪怕只是打开那把锁,看看里面是什么,都是一种行动,一种对抗这无边绝望的姿态。
刘强死死地盯着我,胸膛起伏。黑暗和血腥味笼罩着我们。远处传来不知哪个岗哨模糊的口令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到几乎像是痉挛。
“细铁丝……工具间废料里可能有……要磨光滑,头上弯个小钩……回形针也行,但不够硬……”
他开始用极其低微、断断续续的声音,讲述要点,时不时因为疼痛而中断。他告诉我不同锁芯的感觉,遇到卡顿怎么办,如何尽量减少声音……
我聚精会神地听着,将每一个字刻进脑子里。这是来自一个失败逃亡者的、用血泪换来的“技艺”。
“小心……一定要小心……开锁的时候,耳朵贴门听……里面没人,外面巡逻的间隔要算好……” 他最后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如果……如果被抓到……别说是我说的……”
“不会。” 我郑重地低声承诺,尽管这承诺在此时此地无比苍白。我看着他重新陷入疲惫和痛苦之中,眼中那丝微弱的火苗似乎也摇曳不定。
我知道,我把他拖进了一个新的、更危险的旋涡。但我也知道,这是我,或许也是他,在彻底沉没前,能抓住的最后一根可能带着尖刺的稻草。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铺位,重新躺下。身体因为紧张和刚才的交谈而微微发抖,但心脏里那团冰冷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工具。开锁。单间。包裹。
一连串的词,像密码,在我脑海中盘旋。
下一步,是寻找合适的工具。工具间……现在被严格看管,而且有新的“联保”制度,随意离开和搜寻几乎不可能。
我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寝室最里面,那个始终沉默的角落。
铁汉。
他会不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