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钥匙,我没有多看,迅速将这串钥匙塞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然后,我直起身,轻轻走到门边。
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转动。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身体一僵,侧耳倾听。王强的鼾声依旧平稳,没有变化。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涌了进来。我闪身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隙——以防万一需要快速返回。
冰冷的空气让我打了个寒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不知哪个管道隐约的滴水声。
惨白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我没有犹豫,朝着与业务室和宿舍区相反的方向——工具间所在的走廊深处走去。
脚步很轻,很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但我的头脑却异常冷静。
工具间在走廊尽头拐角,靠近堆放杂物的区域,平时少有人来,尤其在这个时间。
工具间外面的走廊还有一道铁门,这个钥匙只有王强才有,平日里阿芳来打扫工具间都是王强给的钥匙。
我拿出钥匙,借助窗户外面的月光,找了很久,才找到铁门钥匙。转动。打开。铁门来了。
接着,我走到那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木门前。门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工具间”三个字,已经斑驳褪色。
我掏出阿芳给我的那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有些涩。我小心地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灰尘味,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到门边墙壁,摸索着寻找电灯开关。指尖触到一个粗糙的塑料按钮。按下去。
“啪。”
头顶一盏瓦数极低、布满蛛网的昏黄灯泡亮了起来,勉强照亮了室内。
工具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靠墙立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木架子,上面凌乱地堆放着扫帚、拖把、破水桶、几卷生锈的铁丝、一些废弃的零件。
地上散落着碎砖、水泥块和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异味的黑色大垃圾袋。空气滞闷污浊。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西北角……叶蓁蓁说的,西北角。
房间的西北角,更加昏暗。那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看起来像是旧仪器或柜子的铁皮家伙,上面盖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防雨布,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旁边是一个废弃的、水泥砌成的长方形水池,池壁布满污渍,池底有一层黑绿色的、令人作呕的积水,漂浮着一些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渣滓。
就是这里了。
我屏住呼吸,赤脚踩过冰凉肮脏的地面,避开散落的碎屑,走到那个水池边。池子不大,约莫一米见方,半人多高。我弯下腰,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仔细查看池壁和池底。
池壁是粗糙的水泥,有几道裂缝,长着黑绿色的苔藓。池底的污水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我伸出手指,试探着沿着池壁内侧摸索。冰冷,滑腻。
什么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难道在水下?我看了看那池黑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胃里一阵翻腾。
但只是犹豫了一瞬,我便卷起袖子,将手伸进了冰冷的污水里。
水很凉,带着一种滑腻的触感。我忍着强烈的恶心,手指仔细地摸索着池底的每一寸。
池底是水泥的,有沉积的污泥,还有一些硬物碎块。我摸索了一圈,除了摸到几块可能碎掉的砖石和滑腻的苔藓,一无所获。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我用力,但不敢太大声响,试着抠了抠那块砖石的边缘。
我摸到了;
不是石头。质地坚硬,表面似乎包裹着什么,摸起来有点滑,有点凉。我小心地用手指勾住它,一点一点,将它从水池底部淤泥里面,往外拖。
东西不大,但有点分量。终于,它被我从缝隙里完全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