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一阵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像是刚从什么任务里抽出身来。
“老板，我在。”
林叶没有绕弯子，把那三条条件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接了一句：
“联合体的正式回复到了，条件定得很紧，
分成少，观察期长，还要先交技术，我没同意，暂时拖住了。
你那边剩下的创始成员位置找到了吗？”
山鹰那边没有停顿：“已经找到五个，
分别是克苏恩、诺斯、萨尔塔、矮星和埃林。
虚灵、泽尔和赫里斯这三个还没找到。
搜了大半年，侦察舰的覆盖范围已经推进到半径一千多光年了，
那三个的位置暂时还没找到，尤其虚灵文明，
信号特征和其他文明都不一样，很难从常规数据里筛出来。”
林叶说：“预计还要多长时间能找齐？”
山鹰想了想：“如果运气好，一两个月内能锁定的概率不小。
如果运气不好，可能更久，但不会超过半年。
那片区域很大，队伍已经分得很散了。”
林叶没有催他，换了个话题：“那个暗袭计划，你详细跟我说一遍。”
山鹰没有犹豫：“核心思路就是，
与其等他们联合起来先动手，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集中兵力，暗中将一个一个创始成员文明逐个解决掉。
已知的五个创始成员分散在几个星域，彼此距离很远，通讯和协调都要时间。
如果我们能在他们察觉之前陆续收服或消灭其中几个，剩下的就会陷入被动。”
林叶听他说完：“你觉得这计划成功率怎么样？”
山鹰说：“我们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一千八百万艘，
他们八个文明就算联手能凑出更多的战舰，但分散开来，
每一个单独拉出来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所以，如果我们集中兵力，逐个击破，
在他们形成统一行动之前先打掉两三个，局势就会彻底倒向我们这边。
而且这里有一个关键点，那几个文明的位置是我们确认的，
但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文明位置。
也就是说，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这个信息差足够让我们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多轮行动。
如果能收服，就收服，收服之后的兵力可以编入己方序列，
后续行动会越打越顺，但如果对方不降，那就直接摧毁，不留隐患。
不过我认为，收服的优先级应该高于摧毁。
只要打掉他们的主力舰队，再展示出足够的优势，
他们有大概率会选择投降，一个活着的、愿意合作的创始成员，
比一个被毁掉的文明更有价值，而且，如果收服过程保密得当，
对方在被收服之后仍然可以维持表面上的正常运转。
他们可以继续对外保持现状，当我们的间谍，玩起星际无间道。
到那时候，我们可以通过他们获取情报，还可以左右联合体内部的决策方向。
甚至可以在后续行动中，让他们提供错误信息，
把其他创始成员引向我们预设的方向，一旦条件成熟，
我们就能在联合体内部制造分歧，
把本来可能联手的局面拆成零散的单点，然后逐个收掉。
到那时候，这个贸易联盟自然也就会成为我们的战利品。”
林叶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搭着，
把山鹰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开口：
“这个方案的风险在哪里？”
山鹰说：“风险在于前期的保密性。
第一个目标如果打得太慢，或者过程中走漏了消息，
让其他七个文明提前警觉，那就很难逐个击破了。
所以第一仗必须快，快到对方来不及发出任何有效的求援信号。”
他停了一下：“另外，收服之后的控制也很关键。
如果被收服的文明阳奉阴违，或者在关键时刻反水，整个链条就会断掉！
所以收服之后，必须在第一时间完成对他们的全系统接管，
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空间。”
林叶听完那些风险评估，想了想才开口：“那你有把握吗？”
山鹰的回答很短：“有，只要位置确认，兵力到位，
第一仗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在对方发出求援信号之前结束战斗。
而且，不是所有文明都需要用武力解决，比如诺斯文明，
我们通过侦察和星寰港的公开情报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一些底细。
诺斯文明是一个机械族文明，族群个体是一种奇特的液态金属生物，
天生拥有系统入侵能力，但会受到金属本体的限制。
意识不能脱离身体，入侵距离也有限，平均只能覆盖一百到一千米，
个别天赋强的能到几千米，远做不到像零那样自由。
而且个体之间能力差异也很大，弱的连弱人工智能都打不过，
强的可以压制强人工智能，但他们本质还不是智能生命体，
因此，可以先让零去尝试入侵这些液态金属生物意识，
看下是否能控制其意识，如果可行，那么，整个诺斯文明都可以快速收服。”
林叶说：“收服之后，让他们做内应，再一起去打下一个？”
山鹰说：“对，如果能收服第一个，就能借它的舰队去打第二个，
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合防御体系，
进攻方是已知文明，防守方不会产生怀疑。
几个文明的舰队一起行动，就算被发现了，
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判断出是敌是友。
配合得当的话，可以做到一个接一个收拾，全程不暴露真实意图。”
林叶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在脑子里把那个路线过了一遍，
“如果出问题了呢？比如有一家在被收服的过程中成功发出了求救信号，
或者对方驻留基地的驻防兵力超出我们的预估，收服行动出现卡顿怎么办？”
山鹰继续说：“如果收服过程不顺利，
或者某个文明抵抗过于激烈，那就换第二种方案：
分兵牵制七家，再主力集火一家，然后逐个击破。
我们现在有近两千万艘战舰，船坞还在持续量产，
兵力优势已经足够支撑这个打法，
只需要分出部分舰队就能牵扯其他七家，让他们不能出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