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施特海姆转过身，看着赵强:
“赵部长，我希望能多看看你们人类文明的文化和特色。
舰队和工业设施我看了一路了，有了个大致印象。
我听说你们的文明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我想亲眼看看这颗星球上的城市和人的生活状态，可以吗？”
赵强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可以，我方已经提前为特使安排了参观行程，
如果特使现在就有时间，我们可以马上开始。”
施特海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那就现在吧。”
赵强侧过头看了凯文一眼，凯文低头在平板点了几下，
观光舰从空港泊位脱离，沿着同步轨道慢慢滑向蓝星的方向。
大气层的边缘在舷窗外逐渐变厚，
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然后变成一片流动的云层。
观光舰穿过云层之后，地面上的城镇轮廓开始出现在视野里。
零的声音在观光舰的内部扬声器里响起来:
【第一站是自由国，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之一。
该国国土面积广阔，地形多样，从东海岸到西海岸的跨度大约四千八百公里。
由于地理、历史和文化多重因素的影响，
这个国家形成了以商业驱动和多元文化交融为特征的独特社会结构。】
施特海姆站在观察窗前，
看着地面上的城市从一个小点慢慢展开成一片密集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不高，大部分在几十米到一百多米之间，
外墙的色彩偏实用，街道很宽，车辆在路面行驶的速度不算快，
堵车的情况在几条主干道上都很明显。
城市边缘能看到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工业建筑，
郊区住宅区的屋顶排列整齐，间距宽裕，
和市中心密集的楼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
“这里的城市似乎没有统一的规划风格。
不同区域之间的建筑样式和街道布局差异很大，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吗？”
赵强站在它旁边，语气平淡:
“这个国家由移民建立，不同的族群带来了各自的文化传统，
城市扩张的过程也是分批次的，不同时期建起来的街区风格自然不一样，
规划和设计标准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有所不同，
所以现在看到的就是各种风格的叠加。”
施特海姆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它注意到城市里有一些明显的基础设施老化迹象，路面修补的痕迹不少，
几座立交桥的接缝处有重新浇筑过混凝土的印记。
但它没有就此展开提问。
观光舰沿着一条弧线飞过自由国的东海岸，
中途短暂停留了另外两座城市，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市中心过渡到大片的郊区住宅，
然后变成广阔的农田和零星的工业区。
零在每个阶段都做了简单介绍，
涉及这些城市的人口规模、经济结构和历史文化，
但所有介绍都停留在公开可见的层面，
没有涉及军事、科技或任何和战略有关的内容。
施特海姆听着零的介绍，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但问的都是民生类的事情，赵强答得简短，但都给出了回答。
副官站在它身后，手里的数据平板换了好几页，
上面记满了它在每个城市上空观察到的细节，
包括交通状况、建筑密度、基础设施状态和人群分布，
但那些内容都是表面的，和零介绍的内容高度重合。
观光舰飞过欧罗巴联盟的上空时，
零介绍了一些地区的历史演变和文化特征，
施特海姆注意到欧罗巴的城市格局和自由国有明显差异，
街道普遍偏窄，建筑排列更密集，公共空间的比例更高，
老城区的轮廓和现代化建筑交错分布。
它看了一会儿，没有提问，只是站着看。
副官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欧罗巴区域的城市结构更偏向集约化，历史积淀深厚。
但同样没有发现超过一级文明级别的技术痕迹，基础设施老化现象显著。
接下来的行程沿着一条环形的航线展开，
零逐一介绍了北极熊、骆驼国、波斯猫、袋鼠国等国家，
时间从白天持续到傍晚，又从傍晚持续到深夜。
施特海姆站在窗前的时间越来越长，它注意到一个问题，
这些国家虽然各自有自己的文化和特色，
但没有任何一个展现出三级文明应有的技术痕迹。
地面上的交通工具跑得很慢，建筑用的材料在它看来相当原始，
城市的规划也不符合三级文明的人口密度和能源消耗模式。
它低头看了一眼数据平板，上面已经记录了几十个国家的基本特征。
它在心里做了一个粗略的分类:
这些国家都停留在机械化和早期电气化的阶段。
如果它没有在太阳系外围见过那些战舰和基地，仅凭地面上的这些观察，
它会判定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处在刚刚走出母星和学会利用化学能源的阶段。
观光舰穿过一片云层，地面上的城市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龙神国到了。
零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来:
【这里是龙神国，接下来特使将要参观的国家，
是本次行程的最后一站，也是智神本人的母国。
龙神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是蓝星上延续时间最长的古老文明之一。
与前面参观的国家不同，龙神国保留了完整的历史记录和文化传承体系。】
施特海姆站在窗前，看着地面上的城市从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龙神国的建筑风格和之前看到的有明显差异，
更强调对称和秩序，街道的布局规整，主干道笔直宽阔，
建筑的外墙颜色偏浅色系，屋顶的檐角有一种特定的曲线，
从高处看下去像是无数个重复的几何单元拼成整片地面。
城市边缘有大片的农田和人工林带，农田的边界整齐，
灌溉系统的水流在阳光下反射出断续的光点。
施特海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赵强。
它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目光比之前沉了几分。
它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东西:
“赵部长，我们一路参观了那么多国家，
这些国家各有不同，也都有自己的文化特色，我应该尊重。
但我注意到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的科技水平都处在一级文明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