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尴尬沉默后,漂亮和尚悠悠开口:“阿弥陀佛,夏施主,这里只有了缘大师,没有赵钰。”
“你都踏入佛门了,还在意别人对你的称呼,赵钰你这是慧根还不够深啊。”
“……”
赵钰双手合十,睨她:“你慧根深,怎么没见你削发为尼。”
“我在俗世姻缘未了,情根深种,佛门容不下我。”
夏渝一边打趣,一边往禅房后面的山林走去。
山林草木丛生,不过因入了冬,落叶凋零,显得格外寂寥冷清。
夏渝停在一棵挂了零星几个许愿符的白杨树前。
驻足观望片刻,对赵钰说道:“帮我找个梯子来。”
赵钰:“你一伸手就有个枝丫,要什么梯子。”
夏渝:“你不找,我就告诉你家里所有人,你为了逃避继承家业,在昭显寺当和尚招摇撞骗。”
赵钰:“……”
认命地搬了架梯子出来,支好后,赵钰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诬赖我,我是看破红尘,一心向佛才皈依佛门。”
夏渝没理他。
爬上梯子,将许愿符挂到没人够得到的地方。
赵钰瞧了眼问:“今年又许了什么愿望?挂那么高。”
夏渝挂好许愿符,下来后说道:“我和许至清结婚了。”
“???”
赵钰看了看夏渝,又看了看树上的许愿符。
这玩意儿真有用?
“你别看了,我又没许过会和他结婚的愿望。”她以前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件事。
虽然震惊,但毕竟是佛门中人,赵钰很快心如止水:“恭喜夏施主,愿你们夫妻二人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夏渝:“……”
怎么听着像是毒奶呢。
“你别恭喜了。”
她叹了口气说。
“许至清就没打算和我过日子,还签了协议,两年后就要和我离婚,哦不对,现在四舍五入,应该是一年九个月以后。”
赵钰:“相逢是缘,万事不可强求。”
夏渝默了几秒,抬起头,看向刚挂上去的,最高的那个许愿符:“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也是瓜。”
赵钰看着她:“你心里既然已经有答案了,那就勇往直前。”
夏渝:“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不顺着你的想法,说的就不是人话?”赵钰无语,“你这样,就算许至清喜欢你,相处久了,也会厌烦你。”
“那就等他喜欢上我之后再说。”
夏渝转身往禅房走去,对他说道:“给我泡壶茶。”
赵钰:“香火钱先给了。”
夏渝:“你都当和尚了,怎么还惦记着身外之物?”
“和尚也要吃饭。”
赵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二维码。
“赶紧扫,我饿死了,以后谁给你超度?”
夏渝:“……”
扫描二维码,夏渝捐了五位数出去,赵钰英眉微挑,双手合十微笑道:“夏施主请坐,小僧立刻给您沏茶。”
夏渝:“现在和尚的风评,就是被你这样的人败坏的。”
赵钰:“阿弥陀佛,风评乃身外之物,出家人早已看破一切。”
夏渝:“……”
……
沏好茶,赵钰和夏渝在榻榻米上相对而坐。
赵钰手里捏着佛珠,念经打坐。
夏渝品了会儿茶,思忖着说:“四年前那件事,许至清应该不会放弃调查,如果他找到你头上……”
“了缘大师。”
小和尚这时走进来,夏渝闭了嘴,没说下去。
赵钰:“何事?”
夏渝抬眸看他:又开始装了。
小和尚:“外面有位许施主找您。”
许施主?
夏渝下意识往窗边凑过去,掀开竹帘一角,远处,许至清深黑大衣,长身立在大树下,英俊挺拔。
赵钰:“是许至清?”
夏渝:“嗯。”
赵钰:“找你的?”
“他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夏渝放下竹帘,分析道,“大概率是为四年前那件事,特意来找你。”
这么久过去,许至清不可能什么也没调查到。
赵钰数佛珠的手一顿:“找我做什么,我帮的是你,又不是源清。”
夏渝:“那些抵制万言的媒体,不都是托你的关系才出马的吗?你也是大功臣。”
雷锋是她当的。
现在却拼命给他扣高帽子。
赵钰只觉得夏渝没安好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许至清找你,真的是为源清被污蔑澄清那件事,你不许把我供出来,也别说我在这儿。”
赵钰冷哼:“看不起我?”
他能这么容易被套话吗?
夏渝不跟他废话:“你赶紧去见人,别让许至清等久了,外面冷。”
“外面冷,那我请他进来坐坐,陪你喝茶?”
见色忘友,真是非她莫属。
夏渝闻言,摆摆手说:“那倒不用,你只要别自作聪明,多此一举就行。”
赵钰:“……”
真想把她扔出去。
……
许至清在禅房外等了约莫十分钟,才看见披着袈裟的男人缓步走出来。
即使剃了光头,赵钰那张脸,说是妖孽惑众也不为过。
许至清盯着他,不动声色地将人从头打量到脚。
赵钰没和许至清正面打过交道。
但直觉这位和里面那货一样,都不是善茬。
“许施主有何事?”
赵钰眉目平静,淡声询问。
许至清:“久闻大师名号,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赵钰微顿:“久闻?”
许至清轻慢道:“我老婆说,和你谈了场伤筋动骨的恋爱,到现在还忘不掉你,打算跟我离婚后,找你复合。”
“……”
忍住想冲回禅房,把夏渝扔出来的冲动,赵钰垂眸,极力平声:
“许施主,贫僧应该并不认识你老婆。”
“是么。”
许至清轻笑,笑意散漫冰凉:“那为什么,我老婆现在在你禅房里?”
赵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