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昵称，温以宁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曾经，他们恩爱的时候，他总会在床上，缠着她，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叫着她，【宝宝】。
她收回思绪，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温以宁啊温以宁，你搞清楚你们现在只是债务人的关系，他为什么会叫你宝宝啊。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可能是最近真的太累了吧，居然都出现幻觉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温柔地亲了亲女儿的小脸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温以宁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想着明天，她就可以踏上，完成姐姐梦想的第一步了，她真的很开心。
顾司衍这一觉，同样睡得很好。他第一次，在一个新的屋子里，睡得如此安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隔壁房间陪伴着他。
温以宁为了不耽搁时间，特意给自己订了一个很早的闹钟，谁知道清醒的时候，居然还是睡过头了。她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立刻起床。担心女儿早上找不到自己会担心。
谁知道一推开房门，却看到楼梯下，女儿正乖巧地坐在餐桌边，喝着粥。小嘴还不停地跟餐桌上的另一个人聊天。
“叔叔，你做的粥真好吃，比我妈妈做的好吃一万倍。”小孩子谁有吃的就跟谁走，毫不犹疑就把老母亲给卖了。
“是嘛？”顾司衍将给孩子剥好的鸡蛋放入她的碗中，“那以后，你天天跟叔叔住在一起好不好，不要你妈妈了。”
温以宁心一梗，顾司衍要不要这样啊，不讲武德。
“不要。念念最喜欢妈妈了，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温以宁心里又是一暖，看来，念念还是分得清什么什么是糖衣炮弹的，什么是相濡以沫的。
“念念！”她的脸上扬起绚丽的笑容，温柔地轻呼着楼下的小女孩。
“妈妈！”念念立刻放下勺子从餐桌上跑过来，亲昵地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快来吃饭吧，叔叔做的粥可好吃了。”
温以宁蹲下身子，亲昵地亲了亲自己的小棉袄，随即对着抬头看向这里的顾司衍挑挑眉，别想离间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顾司衍翻了个白眼，“没有做她的那一份。”他的饭，只给自己和自己的女儿做，“不干活的人，别想吃饭。”
“啊～要不，妈妈，你吃我的吧！”念念牵着妈妈的手，来到自己的位置前。
温以宁看着小孩碗里那被捣碎的已经看不清本来面貌的粥，默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用了宝宝，妈妈有饭吃的。”
然后抬头郑重地看着坐在上手，优雅吃鸡蛋的男人。真是的，他以前和自己谈恋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可狼吞虎咽了。现在，居然也学会装模作样了。
果然是人有钱了，就开始瞎讲究。
“顾教授，谢谢你给念念做饭。”她恭敬地鞠了一躬，“碗你不用洗了，我来洗吧。”
顾司衍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一张纸拍在餐桌上，眼神示意她过去看。
温以宁好奇地拿起纸张，上面居然是家务分工。
“洗碗、拖地…”她越看心里越累，这么大一个房子，她要天天干这些活，不得累死啊，“要不，顾教授，我帮您请一个钟点工过来吧，这钱我…”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顾司衍抬头冷冷的望着她，“你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被我包养了吧？”
“包养？”温以宁捂住女儿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是说？你是借我…”
“你不会忘记了吧，你昨天，没有自杀，那就还应该按照，我的交易来。”
“你无耻！”温以宁气急，牵起女儿就想转身收拾东西离开。
“我无耻？呵！”顾司衍气定神闲地擦了擦嘴巴，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段视频，“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丈夫，是有多无耻？”
温以宁看着视频里，熟悉的王家一群人，站在她买的那套房子的门口，拼命的敲着门。
“他现在，是你名义上的丈夫，你就算是想要告他私闯名宅，都站不住脚。”
“那你也是落井下石！”温以宁黑掉手机屏幕，不想再看到这糟心的一幕，转身控诉。
“是喽，我就是落井下石。温小姐，我是个商人，又不是慈善家。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我不是已经给你抵押房子了吗？”
“不好意思，那只是证明你有赔付能力而已。”顾司衍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母女俩的面前，弯腰将女儿夺过去抱起，“你并没有抵押给我。如果温小姐不懂法的话，可以上网查查，什么叫做抵押。”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白做的。”
“你的每一次劳动，都可以抵消一部分，你的欠款。你每天打扫一次卫生，我可以算你150块钱，这在南城，应该已经是最高档的钟点工价格了吧，其实我想，按照你的工作能力，是不值这个价的。”
“不过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愿意给你这个价。”
“我不要。”温以宁昨天还以为，他是大发善心呢，想着昨天他对女儿温柔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这丑陋的嘴脸。
她真的看不懂，到底什么样，才是真的他，“我宁愿卖掉房子，也不要你这个钱。”
“好啊！温小姐现在可以去试试，这套房子你还卖不卖得掉，你觉得，王家的人，会轻易的放过你，放过这套房子吗？”
温以宁下垂的手紧了又松。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再次抬起头，带着一股子放弃一切的决然，“我答应你。不过…”
“那要是陪你一晚，值多少钱？”既然都是生意，那么，她就要把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
顾司衍抱着孩子的手有一瞬间几不可察的僵硬，“你觉得，你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