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撞开集市东侧入口的木质栅栏时，格赫罗斯已经能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喊叫声。
集市内部的通道比外面的主路更窄，两侧是密集的摊位和堆叠的货箱，头顶拉着横七竖八的遮阳布。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换了个弹匣，目光在前方和后视镜之间快速切换。
后方传来引擎的轰鸣，格赫罗斯从后视镜里看见三辆改装过的皮卡从集市入口追了进来，车斗里站着持枪的人。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集市深处还有人正在集结，但他们显然没料到越野车会直接冲进来，队形还没完全展开。
格赫罗斯猛踩油门，越野车撞翻了一排堆在过道中央的陶罐，碎片和水花溅了一地。
他抬起手枪从车窗探出去，连续扣扳机，子弹打在最前面那辆皮卡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碎成蛛网状，司机本能地打了把方向盘，车身一歪撞上了旁边的摊位，后面两辆车被堵了一下，速度明显放慢。
“小心右边！”
阿拉贝拉出声提醒。
格赫罗斯闻言从余光里捕捉到右侧巷口突然杀出的车影，来不及转向，只能猛拉手刹让车身甩尾，用后保险杠硬扛了那一下撞击。
冲击力把阿拉贝拉从座椅上颠起来，小羊发出一声惊恐的咩叫。
越野车在惯性下滑出几米，格赫罗斯重新踩下油门，车身继续往前冲。
“格赫罗斯先生，后面还有好几辆车。”
“知道，别抬头。”
他简短地应了一句，把方向盘往左猛打，撞飞了迎面冲来的几个持刀者，同时抬手朝右前方连开两枪，一个正从二楼窗户探出身子的枪手从高处坠落，摔在摊位的遮阳布上，又滚落到地面。
——
与此同时，巴塞姆旧宅。
哈基姆正蹲在院子里，清点着一堆刚才车厢里实在装不下的特产。
他手里拿着个苹果咬着，另一只手翻着一筐干果，正琢磨哪一袋品相最好、适合私吞。
手机突然响了。
哈基姆瞟了眼来电显示，顺手接起来。
“喂，老大，啥事？”
他嘴里嚼着苹果，口齿有些不清。
一旁的法赫德随即看见哈基姆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哈基姆吐掉了嘴里的残渣。
“她被围了？！谁干的——在哪儿？集市东侧？！”
他挂断电话，猛地转过身，狠狠地将手里的苹果掼到地上。
“我操你妈的！”
哈基姆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转身冲进正厅。
渡鸦正蹲在沙发上看商城的订单页面，嘴里念叨着要给哈基姆发链接的事，看见哈基姆朝他冲过来，抬起了头。
“怎么——”
话没说完，哈基姆已经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哇喔哇喔，冷静冷静，你为什么要用枪顶着渡鸦？”
“阿拉贝拉前脚刚从你这儿出去就被围了！有组织有预谋几百号人！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渡鸦低头看了看被揪得变了形的大衣领子，又抬起头看着哈基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忽然收敛了几分。
“这跟渡鸦没关系。”
“少他妈跟我装蒜！”
“哈基姆先生，渡鸦理解你的愤怒。但请你稍微动一下你那个被食物塞满的脑子——如果渡鸦要杀阿拉贝拉小姐，渡鸦为什么要挑一个格赫罗斯在她身边的时机动手？嗯？”
他歪了歪头。
“好吧，就算渡鸦蠢到想和格赫罗斯碰一碰，那渡鸦为什么要挑现在这个时机？她坐在一辆防弹越野车里，而开车的人是格赫罗斯。渡鸦为什么要挑一个最难下手的时间点去杀一个渡鸦根本不想杀的人？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你以为同时得罪你老大和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对渡鸦而言是件很好玩的事吗？”
哈基姆依旧瞪着他，但手上的力道已经松了。
“赛伊德的小弟果然跟他一个脾气……”
渡鸦一边捋了捋被揪变形的衣领，一边吐槽着，却见哈基姆依旧在瞪着自己。
“你——”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摇人啊！！”
渡鸦压手示意稍安勿躁，随即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一只黑鸟如箭般飞向了天空。
在一旁的法赫德早已经掏出了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外跑。
哈基姆则捞起沙发上的线控导弹，跑出去跳上一辆皮卡。
——
另一边，集市内的追逐已经进入了最混乱的阶段。
格赫罗斯的越野车在狭窄的通道里左冲右突，车身已经多了十几道弹痕和撞击痕迹。
后视镜早就在穿过后巷时被刮掉了，左侧车窗碎裂了一半，格赫罗斯干脆砸掉残余的玻璃碎片，借着这个缺口朝追兵开火。
追他们的车辆在不断增加，还有更多的摩托车从巷子里涌出来，引擎的轰鸣声混着喊叫声在集市里横冲直撞。
格赫罗斯打爆了两辆皮卡的轮胎，逼停了一辆试图从侧面夹击的越野车，射翻了好几辆摩托，但子弹也快打光了。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伸出一只手。
“阿拉贝拉，座椅下面有备用弹匣。”
阿拉贝拉摸索着从座椅下翻出一个帆布袋，从里面掏出几个弹匣，从座椅之间的空隙递过去。
格赫罗斯接过弹匣，咬掉一个的包装，单手换上。
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岔口，他准备从岔口右转，可车头刚转过去，一辆改装过的卡车从正前方迎面冲来。
那辆卡车的车头焊着厚钢板，前保险杠上还绑着一排尖刺。
格赫罗斯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擦着卡车侧面冲过去，车身被尖刺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岔口另一侧冲出一辆皮卡，车斗里的枪手扣下了扳机。
子弹打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火星四溅。
紧接着右侧巷子里冲出一辆摩托车，后座上的人端着霰弹枪，对准了越野车的后轮。
格赫罗斯试图加速，但通道太窄，前方还横着几辆被撞翻的摊位车。
后轮被击中，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格赫罗斯感觉到方向盘的反馈突然变轻。
他试图稳住方向，但车速太快，车身已经失控，越野车侧滑着撞上了一排堆在墙边的木箱，木箱被撞得粉碎，车身弹了一下，又撞上一根水泥柱，引擎盖冒出一股浓烟。
那辆摩托骑手刹停了车，后座的枪手吹着口哨跳了车，想凑上去看看情况。
车门忽然被缓缓推开，一只靴子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