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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如何收场

    周文秋缓步走上前来,“陆灵,还真是谢谢你!没有你,我们也抓不住他陈友根这个潜伏在军区十几年的特务!”

    “还有你,陈友根,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抓陆灵一个现行!”

    陆灵和陈友根都恨死对方。

    冰冷的手铐锁死手腕,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侥幸。

    陈友根垂着头,满身颓败死寂,十八年潜伏谋划一朝覆灭,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被士兵死死押住,动弹不得。

    一旁的陆灵被按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满身狼狈,发丝凌乱黏在惨白的脸颊上,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一生的执念与算计尽数化为泡影,前一秒还在欢喜,巨大的落差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忽然缓缓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周文秋。

    看着她安然无恙、尘埃落定的模样,陆灵心底的不甘与嫉恨彻底疯长。

    她输得彻彻底底,可她不甘心就让周文秋安稳落幕!

    陡然间,陆灵仰头,发出一阵嘶哑又诡异的大笑,笑声凄厉空洞,回荡在空旷的荒坡之上,听得人心头发麻。

    “哈哈哈!赢了?周文秋,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周文秋,双目赤红,带着近乎扭曲的恶意,字字尖锐,刻意捅出最诡异、最诛心的话语,哪怕自己半信半疑,哪怕无从证实,也要拼尽最后余力去刺激她、瓦解她的平静。

    “你根本没赢!你输得最彻底!”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真实世界!这只是一场梦!一场专门为你编织的虚假梦境!”

    “你早就死了!这些只是为了化解你执念化出来的泡影!”

    她放声嘶吼,语气癫狂又笃定,故意放大每一个字的杀伤力,想要撕碎周文秋此刻的从容,想要让她陷入惶恐、迷茫与自我怀疑。

    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坠入深渊了,那就拉着周文秋一起坠入虚妄的迷雾里。

    “你所拥有的一切、你守护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傅连承是假的!军区是假的!我们所有人都是你梦里的傀儡!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守住!你输得一干二净!”

    凄厉的笑声夹杂着疯狂的控诉,在山野间反复回荡。

    四周持枪列队的士兵皆是一愣,面露诧异,全然听不懂这突如其来、荒诞离奇的疯言疯语。

    傅连承身形微动,下意识侧身半步,轻轻挡在周文秋身前,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寒霜,冷冷俯视着彻底癫狂的陆灵。

    他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过是穷途末路,无力翻盘,便想用这种虚无缥缈的妄语,恶意攻心,试图扰乱人心、报复泄愤。

    周文秋立在原地,面上看着依旧是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眉峰平展,没有惊慌,也没有反驳,仿佛听到的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疯话。

    可只有离她最近的傅连承看得清楚。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起来,指节微微泛白,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方才平稳的呼吸,在极短的一瞬乱了半拍,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陆灵的话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了她心里。

    她嘴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翻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

    难怪重生一来她事事顺心。

    还有这么强大的金手指!

    只是为了化解她心底的怨气?!

    那傅连承,那些并肩的时光,她拼尽全力护住的禾禾,难道都是假的?

    禾禾没有改变她的命运,依然被六婆害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沉甸甸压在心上。

    傅连承将她这一点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没有当众问她怎么了,也没有开口去驳斥陆灵的疯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靠近半步,手臂极轻地擦过她的手背,而后,宽厚温热的掌心,悄悄覆在了她攥紧的手背上。

    力道很轻,稳稳地裹住她发颤的指尖。

    无声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像一道安稳的屏障。

    他的目光依旧冷厉地落在陆灵身上,维持着军人的威严,可贴在她手背上的掌心,缓慢、温和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紧绷的指节。

    周文秋指尖一僵,缓缓抬眼,侧头飞快看了傅连承一眼。

    撞进他沉稳笃定的眼眸里,那些刚刚冒出来的惶惑、不安,像是被这一份踏实的暖意慢慢抚平。

    她没有说话,紧绷的手指,在他掌心之下,一点点松开。

    陆灵还在那边癫狂地叫喊,不断重复着那套虚妄的说辞,想要打碎她的心神。

    周文秋重新转回视线,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平静,只是这一份淡定之下,心底已经有了依托。

    傅连承就站在她身旁,陪着她,替她接住了那突如其来、无处安放的惶恐。

    渐渐的她平静下来。

    她看着陆灵跪地癫狂嘶吼、面目扭曲的陆灵,看着她最后的垂死挣扎,心里清澈通透。

    是真是假,她无从深究,也从不在意。

    她只知道,此刻的风是真实的,傅连承握着她的手是温热的,禾禾也是好好的,她拼尽全力守住的平安、救下的人命、肃清的罪恶,全部都是真实的。

    就算是梦,那也是真实的梦!

    陆灵见她毫无动容,依旧沉静自若,没有丝毫被撼动的模样,心底的恶意与不甘彻底爆发,笑得眼泪疯狂滚落,狼狈又可悲。

    她用尽最后所有力气嘶吼,终究还是没能伤到周文秋分毫,只衬得自己,愈发荒唐、可怜又可笑。

    她所求的又是我,为了什么?

    到现在她都不清楚。

    你说深仇大恨吧,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她为什么会如此针对周文秋和禾禾?

    她想不清楚,理不清楚,她也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理。

    就是现在该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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