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冷哼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当晚,陆远就去村部,摇了长途电话给京城的苏敏,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敏在电话那头,冷静道:“陆远,钱德生这是想借刀杀人。”
“与其被动防守等他出招,不如咱们主动出击。”
“你亲自写一篇创业感想,就强调养殖场的集体性质,和为国分忧的定位。”
“我去找刘老,通过他的关系,直接把这封信,刊登在京城的中央级报纸上。”
“咱们先发制人,抢占舆论高地。”
陆远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苏敏这脑子,实在转得太快了。
他连夜趴在桌子上写起了文章。
他绝口不提,自己赚了多少钱,重点突出了三件事:
上交金矿图纸,为国家发现超大型矿脉;
配合军方,剿灭跨境走私团伙;
保护秦岭最后的野生华南虎繁衍。
每一件拿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为国为民的大事。
写完后,他连夜让人送到县城邮局,加急电传给京城的刘莉莉。
三天后,一份《群众日报》送到了陆远的办公桌上。
在第四版的显眼位置,赫然刊登着一篇文章,标题是《秦岭深处的赤子情怀》,署名“陕省羊角村集体养殖场负责人陆远”。
消息传回省城,吕国华正准备交稿的那篇暗讽“暴发户”的报道,瞬间变成了废纸。
中央核心媒体都定了性的人,你一个地方小报,敢公然唱反调?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据说当天下午,钱德生在办公室里,气得把最喜欢的紫砂茶杯摔得粉碎。
他使出的三板斧,全被陆远轻松化解。
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自己的底牌,反而暴露了大半。
收拾完钱德生的暗算,陆远把精力全放在了博览会上。
他精挑细选了,三十瓶成色最好的太白回春膏。
又从仓库里,拿出了几株压箱底的极品野山参和紫灵芝。
周大海开着那辆东风大卡车,陆远坐在副驾驶,两人拉着满满一车货,直奔京城。
到了京城,陆远连刘老家都没顾上去,先让周大海把车,开到了华清大学门口。
正是中午下课的时候,苏敏穿着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从校门里走出来。
看到陆远站在卡车旁边,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根本没顾及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直接跑过去,一头扑进了陆远怀里。
“你怎么才来啊……”苏敏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她在信里从来不说私事,只谈正事,但此刻的眼泪,比什么都真实。
陆远紧紧搂着怀中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在她俏脸上亲了一下,笑着道:“这不是来了嘛,还给你带了半车好吃的。”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便赶往农展馆布展。
全国首届中医药产业博览会的规模很大,近百家药企参展。
那些大型国营药企的展位,都在正中间,又大又气派。
“秦岭仙苑”的展位,却被分在了最角落,面积只有别人的五分之一。
苏敏看着这巴掌大的地方,有些着急:“这位置太偏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陆远倒是一点都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把太白回春膏摆好,把军区总医院的认证证书,和真实疗效报告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端着茶杯慢慢喝。
“媳妇,别急!”
“酒香不怕巷子深,咱们这药,可是能救命的。”
开展第一天上午,果然如苏敏所料,大药企的展台前人山人海,他们这儿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转折,发生在下午两点。
展馆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三位穿着旧军装,胸前挂满军功章的老将军,在家属的推扶下,坐着轮椅进了展馆。
他们没去那些大展台,而是径直朝着角落里的“秦岭仙苑”展位,径直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老将军,到了展台前,激动地握住陆远的手,中气十足地对周围的人朗声道:“就是这个小伙子的药!”
“我这腿,阴雨天疼得下不了地,用了他的太白回春膏,现在都能自己走两步了!”
说着,老将军竟然真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在家属的搀扶下,走了两步。
这一下,整个展馆全轰动了。
老将军的现身说法,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凑热闹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把小小的展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原本在别处看热闹的医药公司负责人,纷纷挤到前面,当场递上名片,要求洽谈代理。
苏敏拿着本子,有条不紊地登记着意向客户的信息,手都快写酸了。
没过多久,刘莉莉也带着,几个涉外宾馆的采购经理过来了。
看了产品后,当场就签下了三份年度供货合同,总金额超过一百万元。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在陆远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个穿着讲究,操着港式普通话的中年女商人,走到了展台前。
她驻足看了很久,又仔细翻阅了认证文件,然后递给陆远一张烫金名片。
“陆先生你好,我是香江和兴堂的副总裁沈美琪。”
“你们的太白回春膏很有潜力,我希望能拿下在港澳及东南亚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陆远看了一眼名片,没有当场答应,只是客气道:“沈总,海外代理不是小事,我们需要回去研究一下。”
等沈美琪走后,苏敏低声帮陆远分析:“陆远,和兴堂是香江最大的中药材进出口公司。”
“这条渠道要是打通了,咱们的年营收能翻十倍。”
“但涉外贸易审批严,风险也大。”
“你刚才做得对,不能急着答应。”
博览会的最后一天,主办方评选出了十个“最具市场潜力中药品牌”。
“秦岭仙苑”赫然在列。
当陆远作为唯一的个体户代表,走上领奖台时,台下掌声雷动。
然而,当陆远拿着奖杯走出会场时。
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突然从柱子后面闪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年轻人递上一封没封口的信,冷冷道:“陆老板,钱厂长让我带句话给你。”
“恭喜你在京城闯出名头,但省里的事,终究要回省里解决。”
陆远接过信,看都没看,直接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冷笑一声:“回去告诉钱德生,我陆远在省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