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既然说我往后要跟秦风踏踏实实过日子,那咱们今天就把账算清楚。”
宋瑶瑶躺在床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电话那头的宋母猝不及防,手一抖,手机险些滑落,连忙抓紧。
“算什么账?你这孩子莫名其妙的。”宋母一头雾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宋瑶瑶后背靠着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的床单。
“第一,这套别墅是七哥送我的婚房。”
她语速平稳,没有半分拖沓留恋。
“现在我退回去,还给七哥。我既然嫁人了,以后就是秦家的人,没必要再占着宋家的东西。”
宋母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等她缓和,宋瑶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第二件事。之前秦风帮七哥调配的神仙水、神仙乳,整套产品拍卖下来,总营收将近一百亿。”
“扣掉所有原材料,剩下的纯利润,该分给秦风的那部分,你们得结算给我。”
“以前秦风不计较,是顾及我的脸面,看在我是宋家女儿的份上。”
“但刚才您和爸都表态了,让我收拾东西去落风市,以后我的依靠只有秦风。
既然娘家靠不住了,我自然要为我和秦风的小家打算,这笔钱,我必须拿回来。”
宋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变绿。
她双手死死抓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指尖微微发抖。
“瑶瑶!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满脑子都是钱,眼里还有亲情吗?”宋母声音发颤。
宋瑶瑶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委屈。
“妈,我也不想算得这么清楚。”
“可你们都说以后不管我了,不让我靠家里,我不为自己谋划,还能靠谁?”
“我和秦风现在连一套自住的房子都没有,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日子怎么过?”
她话锋一转,语调微微抬高,多了几分强硬。
“再说,我结婚的时候,咱家半点陪嫁都没出。反观秦风,彩礼一分没少给。”
“当初秦风拿出的玉肌膏、沸血丸,帮我爸拉拢了多少人脉、稳固了多少政治资源,您心里一清二楚,别跟我说不知道。”
这几句话字字落地,怼得宋母彻底哑口无言。
她张着嘴,喉咙像是被棉絮堵死,任凭怎么用力,都挤不出一个字。
心里又气又懵,不敢相信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小棉袄,如今居然变得这般口齿伶厉、寸步不让。
僵持几秒,宋母憋出一句话。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跟你爸商量。”
话音刚落,听筒里直接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电话被猛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持续响着。
宋瑶瑶举着手机,没有立刻放下,眼神定定落在屏幕“通话结束”的字样上,静静看了两秒。
随后她缓缓垂手,将手机扣在胸口。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一直流到耳际,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没有擦拭,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侧身躺下,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单薄的肩膀一下下轻轻抽动。
细碎的哭声闷在枕头里,微弱又压抑,像小猫细细的呜咽,几乎听不见声响。
片刻后,宋瑶瑶翻身平躺,眼泪顺着眼尾蔓延,滑过鼻梁,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伸手在床头柜胡乱摸索,摸到纸巾盒,抽出一张盖在脸上。
薄薄的纸巾很快被泪水浸透。
她掀开湿掉的纸巾,又抽了一张,对折两下,死死按在泛红的眼眶上。
按压几秒后松开,纸巾上印出两个浅浅的湿印。
哭着哭着,宋瑶瑶的嘴角忽然轻轻上扬。
弧度不大,却带着笑意。
脸上泪痕未干,眼尾通红,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鼻头也红得透亮,可那抹释然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心里清楚,只要把这笔属于秦风的利润拿回来,她和秦风的小家就彻底有了底气。
不用再看宋家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被家人拿捏牵制,不用寄人篱下住别人的房子。
往后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想买什么、想去哪里,全都由自己做主。
再也不用事事看人眼色、委屈自己。
抬手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宋瑶瑶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盖好,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另一边,宋家书房。
宋母满心怒火,连门都没敲,直接一把推开书房门。
厚重的门板狠狠撞在墙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书桌前批阅文件的宋父被骤然的动静惊扰,手腕一抖,手中钢笔在雪白的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他眉头皱起,抬头望去。
宋母大步冲到书桌前,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撑着桌沿,气息急促。
“老宋!你好好听听你那好闺女说的话!”
她抓起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手机壳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手机顺势滚落到一堆文件中间。
宋父放下钢笔,合上手中的文件,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等着她开口。
宋母没有停顿,把刚才和宋瑶瑶的通话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一遍,从退还别墅,到索要百亿利润分红,再到控诉宋家无陪嫁、借力秦风资源,一字不落,还暗自添了几分委屈说辞。
讲到最后,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她居然说以后不靠我们,只靠秦风!我们辛辛苦苦养她二十多年,到头来养出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宋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先是面色发白,继而青筋隐隐泛青,最后整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他喉结重重滚动两下,胸口不断起伏。
宋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竭力平复心头的怒火。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休息。”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宋母跟他夫妻多年,心里无比清楚,他越是这般平静,就代表怒火积攒得越汹涌。
她还想再说几句抱怨的话,对上宋父阴沉刺骨的脸色,所有话语瞬间堵在喉咙里,只能硬生生咽下。
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密闭的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父静坐良久,指尖抬起,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老七”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顿了片刻,最终按了下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
听筒里传来宋远国恭敬又谨慎的声音。
“三叔?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