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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文学 > 清宫:纯妃的生存指南 > 1 为他宽衣

1 为他宽衣

    秋高云倦,庭深花繁,听风阁中,一名梳着双髻的丫鬟掀开雾蓝色的团花棉帘,进得里屋,低声请示着,

    “格格,该用膳了。”

    犹记得三日之前,最初听到格格这个称呼时,苏颂歌还以为自己穿越成了清朝的公主,皇帝的掌上明珠,后来她才明白,格格是对皇室贵族家中女眷的称谓,而她,所谓的苏格格,便是四爷的使女。

    现下是雍正四年,那么丫鬟棠微口中的四爷肯定不是指的胤禛,而是胤禛之子,四阿哥弘历。

    也就是说,她穿越成了弘历的潜邸侍妾?

    出于好奇,她很想看看这位未来的乾隆帝究竟是何等的龙章凤姿,然而她已穿越到此三日,至今仍未见过弘历。

    弘历尚未娶福晋,府中共有六位使女,她们要么是满洲贵族之女,要么隶属汉军旗包衣,即便是那位汉女陈十珺,亦是出身官宦之家,唯独苏颂歌,竟是来自苏州的普通民女,父亲既不经商,也不做官,所以她到底怎么进的四阿哥的府邸?

    苏颂歌并无原主的记忆,棠微也是才被派来伺候她的,对她的过往并不熟知,她若多问,非但得不到答案,反而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净罢手后,苏颂歌来到桌畔坐下,手持白瓷荷花汤匙,轻轻搅动着碗中的白粥,而后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苏颂歌秀眉顿蹙,“这粥怎的又是温的?你没跟后厨的人说吗?”

    棠微面露难色,不敢把后厨那些人的难听话讲与她听,拐弯抹角地提醒道:“格格,恕奴婢多嘴,后厨的那些人也是看菜下碟,前几日四爷来您这儿,您却没把握机会,惹恼了四爷,四爷没与您圆房就走了,这事儿已在院中传开,后厨的人看您不得四爷欢心,自然不会尽心伺候。”

    据棠微所言,当时下人们皆被打发出去,无人知晓两人为何而争执,苏颂歌才穿越过来,她更不可能知晓内情,不知因由,这矛盾又该如何解决?

    正思量间,但听棠微又道:“格格,奴婢说话直,您别介意,您初入京城,不比其他的使女,没有家世做倚仗,您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四爷的宠爱,只要四爷常来这儿,旁人便不敢怠慢。”

    争宠似乎有些费神,她懒得去筹划,但棠微的话不无道理,眼下这情形,她怕是回不去现代了,原主这身子骨儿本就有些娇弱,她若日日喝温粥,吃凉菜,身子极易垮掉。

    对苏颂歌而言,穿戴可以将就,但吃食绝不能将就,为了能喝上一口热粥,她决定努力一把,向四爷靠近,为自己的小日子谋取福利。

    星眸微转,苏颂歌灵光一闪,已然想到应对之策……

    当天晚上,沐浴之际,苏颂歌故意滑了一跤,脑袋磕到木桶,顺势装晕。

    待她醒来之后便声称什么也不记得,就连身边的下人她也认不得,棠微忧心忡忡,生怕格格出什么事儿,忙让人去请大夫,而她则去请四爷过来。

    躺在帐中的苏颂歌暗自猜测着弘历会不会过来,他若不来,那她这一跤岂不是白摔了?

    折腾这么久,她是真的困了,得知弘历不在家,她便不再等候,翻了个身,闭眸睡去。

    半梦半醒间,恍惚听到脚步声,这脚步略沉稳,不太像是姑娘家,苏颂歌心下一惊,惶恐睁眸,惊觉紫檀山水屏风前立着一道高挺的身影。

    外头还有下人在看守,能径直走进她寝房里的,八成是四爷弘历吧?

    尽管已然猜到,但苏颂歌还是佯装紧张的坐起身来,仓惶质问,“你是谁?怎会出现在我房中?”

    他的视线落在她面上,打量了许久,朦胧夜色下,他的眸光晦暗不明,默了许久才道:“我是府中的侍卫。”

    苏颂歌只觉可笑,“你撒谎,你怎么可能是侍卫?”

    紧盯着她,弘历眸闪疑色,“你不是失忆了吗?”

    心念百转间,她已然想到说辞,“你这衣裳上有金丝银线,还挂着蜜蜡十八子,侍卫哪有资格穿这样的袍褂?我是失忆,却不是呆傻,你蒙我作甚?”

    苏颂歌下巴微扬,傲然轻哼,机灵中透着一丝娇憨的神态,与他先前所见完全不同,难不成她真的失忆了?

    弘历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此时的苏颂歌已彻底清醒,浑将自己当成失忆之人,淋漓尽致的发挥自己的演技,与他周旋着,

    “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

    弘历也不答话,撩袍在帐边坐下,声慢神闲,“你且猜一猜,猜对有赏。”

    实则她心中早有答案,却故作懵然的打量着他,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你能自由出入我的房间,莫非你就是棠微所说的四爷,我的夫婿?”

    弘历但笑不语,苏颂歌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弯眸欣笑道:“我猜对了,你方才的话可作数?”

    她这般迫不及待的讨赏,却不知求的是什么。手撑膝盖,弘历微侧眉,淡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赏赐?绫罗还是珠宝?”

    摇了摇首,苏颂歌趁势道出心中的愿望,“我想要一碗热粥。”

    “热粥?”弘历眸闪诧色,“你没用晚膳?”

    说起这事儿她便心塞,“我这儿的饭菜都是凉的,我听人说,好像是因为我得罪了你。那我跟你道歉认错,你就别生气了,别再让人给我送冷饭了成吗?”

    弘历并不知情,此事容后再议,现下他最在乎的是她的态度。

    那晚的她那么倔强,说尽了狠话,今日却为了一口吃的跟他低头,弘历忽觉好笑,顺口闲问,“你错在哪儿?”

    苏颂歌十分实诚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对那晚之事毫无印象,劳四爷您复述一遍。”

    她想借此探听两人的矛盾所在,怎料弘历不肯明言,对那晚之事讳莫如深,“既然想不起来,那道歉便不算诚心。”

    她自认态度良好,十分有诚意,“那要怎样你才能不生气,不给我送凉粥?”

    “想喝热粥?倒也不难。”微倾身,弘历凑近她身畔,幽深的墨瞳凝着她的水眸,好心提议,“只要圆了房,正式成为我的女人,他们便不敢再怠慢你。”

    这才刚见面就直接圆房,她有些难以接受,却又不敢明着拒绝,生怕又惹恼他,遂拿伤势做说辞,“可大夫说我伤到了额头,当需静养,切不可乱动,以免加重伤势。”

    听她这话音,似乎对这事儿并不排斥,“你的意思是,待伤好之后便可圆房?”

    说得好似她有别的选择似的,微低眉,苏颂歌掰着手指轻声道:“她们说我是你的侍妾,我没理由拒绝。”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着实令人意外,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弘历却觉这两次见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发现你失忆之后变了,变得乖巧又温顺。”

    苏颂歌心道:还不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他似乎心情不错,她趁机与他商议,“看在我这么乖的份儿上,你跟后厨交代一声,不要再给我送冷饭了吧?”

    眸眼微弯的她笑容甜美,眸光流转间尽显江南女子的娇韵,弘历恍了一瞬的神,而后才回过神来,抬指轻敲她的额,“你这脑瓜子里只想着吃食,就没想着讨些旁的好处?”

    苏颂歌轻嘶一声,娇呼道:“哎呀!我头部有伤,本就失忆了,你这一个脑瓜崩,再把我给弹傻了可怎么办?”

    笑嗤了声,弘历望了望窗外,意味深长地道:“天色不早,该歇了。”

    她还以为他要离开,孰料他竟吩咐棠微备热水,所以他这是打算歇在她屋里?

    苏颂歌顿感不妙,下意识拉了拉锦被,“不是说好了不着急圆房吗?”

    目睹她那惶恐的模样,弘历反噎道:“我就不能单纯的躺这儿睡个觉?”

    苏颂歌狐疑的盯着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此时棠微已将热水备好,伺候四爷洗漱之后,她准备给四爷宽衣,他却摆了摆手,让她退下,而后望向苏颂歌,示意她来解。

    苏颂歌暗自腹诽着,不敢明着拒绝,为了一口热饭,她只好唯命是从,慢吞吞的挪至帐边,给他解盘扣。

    弘历一低眉,便见她小山眉紧蹙,密长的扇睫半垂着,左眼眼尾处那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一丝妩媚,樱红薄润的唇微微努起,仔细的为他解着扣子,她的脸容似鹅蛋般莹润,一颦一笑,格外惹人怜爱。

    他看着倒是养眼,可怜苏颂歌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终于解开全部的扣子。

    “解好了。”苏颂歌长舒一口气,而后殷勤的从床尾搬来新的锦被,在帐边铺开,“四爷可以安歇了。”

    见状,弘历峰眉缓骤,“为何分被而眠?”

    “若盖一张被,难免会挨着,你若心猿意马,我又受伤不能服侍你,岂不遭罪?”

    苏颂歌自认十分体贴的为他着想,一双水眸写满了诚恳,弘历年轻气盛,他自然晓得那滋味是怎样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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