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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7章 各忙各的

    原来是李洪武扛着一把柴刀,大大咧咧地从林子另一头钻了出来。

    他一身短褐,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杂粮饼子,显然是边走边吃早饭。

    他看到蹲在地上的孙秀芹,也有些意外,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哟,这是怎得了?怎还哭上了呢?”

    孙秀芹被他撞见这副模样,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低下头,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道,

    “没事没事,方才砍竹子的时候,一片竹叶飞到眼睛里了,揉了半天才出来,硌得慌。”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证明自己说的话。

    李洪武听了,也没有多问,只是“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杂粮饼子,含糊不清地道,

    “那婶子你小心些,这竹叶子边上有小齿,划着眼珠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孙秀芹脚边那捆已经被林清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竹子,便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帮你拖下山去?”

    孙秀芹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快忙你的去吧。”

    李洪武见她推辞,也不坚持,点了点头,扛着柴刀便朝竹林深处走去,边走边嘟囔着,

    “我爹那把破椅子,昨儿个坐上去吱嘎乱响,差点把他老腰闪了...我得砍根好竹子回去给他重做一把...”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孙秀芹蹲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将自己那捆竹子最后几根枝丫剔干净,

    然后学着林清山的样子,拽着藤头,试着往下拖了一段,果然省力多了。

    她心里头踏实了一些,拖着竹子,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去。

    林清山扛着那捆竹子回到院子里时,日头已经升高了些。

    他将竹子靠在墙根下,正准备去拿篾刀将竹料剖开备用,便看到张春燕正站在廊下,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林清河站在她旁边,也是一副认真端详的模样,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看不懂但不好意思说”的茫然。

    林清山放下柴刀,走过去瞄了一眼,张春燕手里拿着的是一只做好的毛球挂饰,用的是家里攒的兔子皮。

    整张兔皮切成两个圆片,缝合填充后做成了一只圆滚滚的毛球,绒毛蓬松柔软,看着确实讨喜。

    但张春燕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条长条形的边角料,被她修剪成了两片尖尖的,椭圆形的形状,拼在一起,像一对兔子耳朵。

    她将那对耳朵比在毛球上方,转头问林清河,

    “清河,你看我在这个毛球上面加一对兔子耳朵,是不是也怪好看的?”

    林清河张了张嘴,认真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最后憋出一句,

    “大嫂,我觉得做出来应该还是不错的,不过这个我也不太懂,要不你去问问二姐和疏影?看看她们怎么说。”

    张春燕觉得有理,便拿着毛球和那对耳朵,转身进了新宅院的房间。

    林清芬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的炕上,腿上摊着一件做到一半的冬袄。

    家里十二口人,靠清芬一个人做,是要花费些时间才行。

    她手里捏着针线,正低着头仔细地缝着袖口,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便看到张春燕一脸期待地走了进来。

    “二妹,你帮我看看这个...”

    张春燕在她对面坐下,将那只毛球放在炕沿上,又将那对兔子耳朵比在毛球上方,

    “我想在这个毛球上面加一对兔子耳朵,你说好不好看?”

    林清芬放下针线,拿起那只毛球和那对耳朵,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将耳朵换了个角度比了比,然后脸上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

    “好看!这样一加,整个就活起来了,比光秃秃一个毛球多了几分趣味,若是挂在年轻姑娘的包上,指定讨人喜欢。”

    张春燕听了林清芬的肯定,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但她将毛球和耳朵收好,没有急着动手去做,而是道,

    “那我就等晚秋晚上回来,给她看看,她说能做,我再做。”

    林清芬应了一声,又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冬袄。

    张春燕便拿着毛球和耳朵,转身出了屋子,心里头已经开始琢磨着,等晚秋点了头,她要怎么把那对耳朵缝得又挺括又好看。

    又过了一会儿,到了辰时末,林清舟赶着牛车回到了林家院子。

    他将牛拴好,又顺手给大黄添了一把草料,才走到新宅院前的空地上,蹲下身,继续编昨日未完成的乌篷顶。

    今日要做的,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将油布平整地夹入竹篾之间。

    他先将编好的底层篾片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或断篾的地方,然后将裁好的油布展开,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底层篾片上。

    油布是前些日子就从镇上杂货铺买回来的,质地厚实,表面涂了一层桐油,防水性能极佳。

    他用手将油布从中间向四周缓缓抚平,确保每一寸都贴合篾面,没有褶皱,没有气泡,四边留出约两指宽的余量,以便被表层篾片牢牢压住。

    铺好油布之后,他开始编织表层篾片。

    这一层比底层更细更密,不仅是为了美观,更是为了将油布牢牢固定在两层篾片之间,防止风吹日晒导致油布移位,老化脱落。

    他手指灵巧地将一根根细篾片穿过底层的间隙,压在油布上方,一压一挑,一收一紧,动作沉稳有节奏。

    篾片在他手中像活物一般,顺从地交织成紧密的网格,将油布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两层竹篾之间。

    阳光照在编好的部分上,油布在两层篾片之间隐约透出一点微光,既防水又不影响整体的透气性。

    林清山则蹲在墙根下,将那根榆木橹杆和几根杉木桨身按照晚秋画好的线,用刨子粗粗地修整了一遍。

    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他脚边,散发着新鲜的木料清香。

    他刨完一根,用手摸了摸表面,确认平整光滑了,便放到一旁,继续刨下一根。

    一家人都在各忙各的,日头渐渐升高,冬日的阳光温和地洒在院子里,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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