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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补刀,让挑衅者自食恶果

    赵恒离开后的第三天,苏长庚怀里的预警玉符,再次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

    不是山脚的入口,是后山深处。

    他放下手里刚画到一半的符箓,起身出门,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脚步,顺着山道往后山走,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走到半路,就听见前面的密林里,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声,隔着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鬼地方,怎么到处都是破阵?转来转去又回到原地了!”

    “赵师兄说了,那练气一层的小子,肯定把好东西都藏在后山了,让咱们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搜个屁!都转了三天了,连根毛都没搜到,还天天撞树踩坑,老子不干了!”

    苏长庚脚步一顿,闪身藏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借着枝叶的掩护,探头望了过去。

    还是那天跟着赵恒上山的瘦高个和矮胖子。

    两人正困在他布下的第二重迷踪阵里,满脸焦躁,浑身狼狈。瘦高个的额头上鼓着个青紫的大包,是前天撞树撞的;矮胖子的道袍上糊满了污泥,是昨天踩进泥坑里沾的,两人眼底满是疲惫,显然被这层层叠叠的阵法磨得没了脾气。

    两人骂骂咧咧地又转了半天,脚下的路七拐八绕,最终还是回到了刚才的原地。

    瘦高个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里的佩剑狠狠往地上一摔,喘着粗气道:“我不找了!爱谁找谁去!这破山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矮胖子也累得够呛,靠着树干滑坐在地,苦着脸抱怨:“你说赵师兄也真是的,就知道让咱们两个来探路送死,他自己倒好,躲在山下看热闹,连面都不露。”

    “人家是赵家的少爷,金贵得很,当然惜命。咱们俩就是跑腿的炮灰命。”瘦高个撇了撇嘴,声音压低了几分,“依我看,咱们就装模作样再转两圈,就下山回去复命,就说后山搜遍了,什么都没找到,那小子藏得太深了。”

    矮胖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行!就这么办!反正咱们来了,也尽力了,他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两人又装模作样地在阵里晃了几圈,骂骂咧咧地顺着来路往山下走了。

    苏长庚从树后走出来,看着两人狼狈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着下巴,若有所思。

    赵恒没来。

    果然,他还在观望。

    派两个炮灰来探路,自己躲在幕后,成了,他坐收渔利,拿下青云峰的灵脉;败了,他也没半分损失,随时可以抽身。

    世家子弟的算计,果然够精,也够怂。

    苏长庚转身,顺着另一条隐蔽的小路,快步往山下走。

    他的脚步又快又轻,借着山林的掩护,比那两个磨磨蹭蹭的炮灰快了数倍,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的岔路口。

    他找了块巨石躲在后面,收敛了全身的气息,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瘦高个和矮胖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道上,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回去怎么跟赵恒复命,声音渐渐远去。

    苏长庚从巨石后走出来,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

    确认了赵恒的观望心态,也摸清了这两个炮灰的行动路线,接下来,就该布下自己的局了。

    他转身回了青云峰,进了自己的小屋,从储藏室里拿出一个油布包。

    里面装着十几张特制的符箓,不是他平日里用的防御、迷幻符,而是他前几天连夜绘制的追踪符、记录符,专门为赵家准备的。

    他把符箓仔细收好,再次下山,沿着赵恒三人之前来时的路,往宗门外门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到了一处岔路口。往左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往右是外门坊市,也是从青云峰到外门的必经之路。

    苏长庚停下脚步,凝神感知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便从怀里掏出那些符箓,一张一张,精准地贴在了路边的古树背面、巨石缝隙、还有茂密的草丛里。

    贴完所有符箓,他后退几步,指尖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原初灵力,激活了第一张符。

    符箓闪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随即彻底隐匿了踪迹,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除非有人特意用灵力一寸一寸地探查,否则绝难发现。

    他一张接一张地激活,把所有符箓都藏好,确保这条必经之路上,每一处关键节点,都在他的监控范围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了青云峰。

    回到青云峰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清雪正蹲在他的院门口,像只守着家的小兽,看见他回来,立刻蹦了起来。

    “大师兄,你去哪儿了?我和石凡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

    苏长庚没回答,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林清雪连忙跟进去,就看见他坐在桌前,铺开麻纸,提笔开始记录,一行行字迹工整清晰,全是时间线和事件记录。

    “三月初七,赵恒首次闯山,三人同行,只为试探虚实。”

    “三月初八,赵恒遣人暗中探查青云峰底细,无获。”

    “三月初九,瘦高个、矮胖子二次闯山,探查后山,困于迷阵,无获。”

    “三月初十,于青云峰至外门必经之路,布设十三张追踪符、两张记录符,全程监控赵家动向。”

    林清雪看到最后一行,瞬间愣住了:“大师兄,你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布了追踪符?”

    苏长庚点了点头,笔尖不停,又添了一行。

    “三月十一,预判赵恒必有下一步动作,需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抬眼看向一脸茫然的林清雪,语气平静地叮嘱:“从明天开始,你和石凡,不许踏出各自的院子半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林清雪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问:“为什么?赵家要动手了?”

    苏长庚没解释太多,只是抬手制止了她的追问:“回去休息。明天发生什么,都不用慌,自然会有结果。”

    林清雪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屋子。

    她走后,苏长庚又坐了许久,才起身走到了屋后的储藏室。

    储藏室的地面上,摆着三个半人高的木头傀儡。

    这是他这三天里,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

    说是傀儡,其实结构极其简单,就是用最普通的桃木拼接而成,靠最基础的符箓驱动,能走能动,能做出浇水、打坐、采药这些简单的动作。

    战斗力?几乎为零。

    但它们有一个最关键的用处——当诱饵。

    苏长庚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个傀儡的机关,而后拿出三张特制的符箓,一张一张,精准地贴在了傀儡的胸口。

    这三张符箓,才是整个诱饵局的核心。

    贴好符箓,他把三个傀儡收进了随身的储物袋里,回屋调息打坐,静待天亮。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怀里的预警玉符就接连不断地发起热来。

    不是一处,是后山好几处节点同时触发了预警。

    苏长庚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来了。

    他起身出门,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往后山走去。

    此刻的后山迷阵里,早已乱作一团。

    七名练气三层到五层不等的外门弟子,正困在白茫茫的迷雾里,有的一头撞在树上,有的一脚踩进了泥坑,还有的慌不择路撞在了一起,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苏长庚站在迷阵之外,静静看了片刻,默默数清了人数。

    七个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五层。

    赵恒,还是没来。

    依旧是躲在幕后,拿别人的性命当探路的棋子。

    他没惊动阵里的人,转身往后山灵泉的方向走去。

    到了灵泉边,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三个木头傀儡,指尖引动灵力,激活了傀儡胸口的驱动符。

    三个木头人立刻动了起来,按照他提前设定好的动作,在灵泉边“忙碌”起来——一个弯腰给灵田浇水,一个蹲在地上假装采药,还有一个盘膝坐在石头上,做出打坐修炼的样子,惟妙惟肖。

    苏长庚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破绽,便转身离开,躲到了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岩壁后面,彻底敛去了自身的气息,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那七个人终于跌跌撞撞地从迷阵里闯了出来,一个个浑身是泥,满头是包,脸上满是戾气和焦躁。

    “他娘的!这破阵到底是谁布的?老子差点困死在里面!”

    “别骂了!赵师兄说了,只要找到那小子的藏宝点,回去每人赏十块下品灵石!都给我仔细搜!”

    “藏宝点到底在哪儿啊?这后山除了草就是树,屁都没有!”

    七人骂骂咧咧地散开,开始在灵泉四周胡乱搜索。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灵泉边的三个傀儡,立刻低喝一声:“找到了!这边有人!”

    七个人瞬间围了过去,看着那三个“忙碌”的身影,面面相觑。

    “这是……傀儡?”

    “肯定是那个练气一层的小子留下的!人肯定就在附近!给我搜!”

    七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往四周搜索,手里的法器纷纷祭出,满脸警惕。

    苏长庚躲在岩壁后面,纹丝不动。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七人分散开来,注意力全在搜索他的踪迹上,没人再盯着那三个傀儡。

    就在这时,傀儡胸口的符箓,忽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离得最近的那个弟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闷响,三张符箓同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伤力,却释放出了浓稠到化不开的白色烟雾,瞬间就把七个人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咳咳咳!什么东西!辣眼睛!”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有没有毒?这烟有没有毒?!”

    烟雾里瞬间乱作一团,惨叫声、咳嗽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七个人彻底慌了神,在原地胡乱挥舞着兵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苏长庚从岩壁后面走出来,看着那团翻滚的浓烟,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符箓,确实没有毒,也没有半分杀伤力,只会让人暂时失明一炷香的时间,顺带刺激呼吸道,制造足够的混乱。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没有理会烟雾里慌乱的七个人,转身顺着小路,快步往山下走去。

    山脚下的密林里,赵恒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起脚往青云峰的方向张望。

    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派进去的七个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感知到。

    该不会……全都栽在里面了吧?

    那个练气一层的废柴,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脚步声。

    赵恒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见苏长庚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是你?!”赵恒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后山吗?”

    苏长庚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

    赵恒心里瞬间绷紧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能派七个人闯山,自然是笃定苏长庚只会躲在后山的阵法里,根本不敢下山,更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可现在,这个只有练气一层的少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让他莫名的心慌。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苏长庚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箓,指尖轻轻一弹,那符箓就飘到了赵恒面前,悬在了半空。

    赵恒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是一张记录符。

    符面上,正清晰地播放着画面——从他三天前派人打探青云峰底细,到两次遣人闯山探路,再到今天他躲在山下,派七人闯入青云峰私闯宗门山峰、意图抢夺灵脉的全过程,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你、你……”赵恒浑身发抖,指着苏长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私闯宗门山峰,意图抢夺宗门灵脉,这要是捅到宗门执法堂,就算他背后有赵家、有金丹长老撑腰,也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轻则罚没家族供奉,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苏长庚抬手收回了记录符,看着面无人色的赵恒,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回去告诉你们赵家家主,青云峰的东西,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赵恒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硬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苏长庚转身,往青云峰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后山那七个人,一炷香之后就能恢复视力。让他们以后别再来青云峰了,下次再来,就不是暂时失明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赵恒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只有练气一层的少年,算得明明白白。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对方棋盘上,一个跳梁小丑般的棋子。

    一个时辰后,那七个眼睛红肿、泪流不止的弟子,终于跌跌撞撞地从青云峰上下来了。

    赵恒阴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走出很远,他才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败的青云峰。

    夕阳下,山峰安静得不像话,可在赵恒眼里,那安静之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算计和忌惮。

    那个只有练气一层的小修士,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次手,没有伤过一个人。

    可他布下的阵,藏好的符,设下的局,却让他八个人,输得彻彻底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恒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加快了脚步。

    他心里无比清楚,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踏足青云峰半步了。

    ---

    与此同时,青云峰上。

    苏长庚刚回到自己的小院,林清雪和石凡就立刻围了上来,两人在院子里守了整整一天,脸上满是焦急。

    “大师兄,怎么样了?赵家的人走了吗?”

    苏长庚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事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大口气,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林清雪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追着问:“大师兄,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怎么就凭你一个人,把赵家那么多人都打发走了?”

    苏长庚没细说其中的布局,只是看着两人,认真地叮嘱:“记住,以后再有人上门找麻烦,别出头,别硬拼,先躲好。”

    两人齐齐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长庚站起身,往屋里走。

    门关上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无比笃定:“有我在,他们进不来青云峰。”

    林清雪和石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屋门,心里涌起了一股无比踏实的感觉。

    那是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他们的大师兄,对外永远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整天躲在屋里不出来,说话永远惜字如金,连打架都从来不出手。

    可只要有他在,这座破败的青云峰,就永远是全宗门最安全、最安稳的地方。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成群的乌鸦掠过天际,归巢的啼鸣消散在晚风里。

    青云峰的夜晚,依旧和往常一样,安静如初,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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