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知道对手是OpenAI，今天就更得在朴副社长这里打开局面了。
韩路一心思急转，脸上却照常挂着笑，说道：“我才是，久闻朴社长的大名。今天能认识，多亏廖总引荐。”
朴在中坐下，好奇地问：“据我所知，韩总做的是人工智能、模型方面的事业吧？您是怎么和老师认识的？”
起源与冰芯合作开发L200的事仍在保密阶段，知道的人不多。可既然要从三星采购原料，一点不说也不现实。
韩路一笑道：“我们最近想扩展设计计算卡的业务，正和廖总谈合作。”
朴在中闻言，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可惜，如果是人工智能芯片，因为“那边”的关系，我们三星也不能做。”
朴在中所说的“那边”，指的自然是华盛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廖伯韬感慨一句，岔开话题，“在中，先点菜吧。地方虽然是我定的，菜品还是你最熟，你看着点。”
朴在中看向韩路一：“韩总有什么喜欢吃的？”
韩路一笑了笑：“我没有忌口，客随主便。”
今天这场合，朴在中本是客；可两个中国人和一个韩国人坐在一家韩国饭店里，他自然就成了主人。
朴在中哈哈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路一暗想：有些时候，这些个“中国通”反倒比他这个正统中国人更喜欢拽文。
朴在中叫来服务员，两人用韩语交流几句。他迅速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几瓶真露牌烧酒。
菜很快端了上来。
烤牛肉、酱蟹，还有两个咕嘟咕嘟的石锅红油豆腐汤。
韩路一看到这些菜，第一反应是：可惜苏念念没来。都是辣菜，估计她喜欢。
不过要是好吃，之后可以再来。
菜上齐后，服务员要上前烤肉，被朴在中叫住。他对服务员说了两句韩语，服务员便退出去，从外面拉上了推拉门。
朴在中早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在旁边座位上，只穿白衬衣。此时他又解开衬衣袖口，往上挽了两圈，拿起铁夹亲手烤起牛肉，还给廖伯韬的酒杯倒上烧酒，全程亲切又恭敬。
韩路一在旁边看着，觉得两人关系确实亲近，恐怕除师生之外还有别的交情。
难怪廖伯韬之前那么有把握，能把人约出来。
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共事多年，离职便不再联系的比比皆是；也有人短暂共事之后，反倒成了一生朋友。
韩路一自然不能等朴在中给自己倒酒，早已自助；至于烤肉，他就没办法了——烹饪是他的盲区，上去也是帮倒忙，只好享受了一次三星副社长的服务。
其实，朴在中也知道廖伯韬今天叫他来，多半是要问些事情。毕竟在座另一位是中国人工智能领域的新星，这饭局普通不了。
可刚见面不久，没有一上来就谈正事的道理；既然韩路一不开口，他也乐得装不知道。
廖伯韬也不急，反正晚饭还长，总有机会问。韩路一的沉稳倒让他有些惊讶：自己和朴在中都在商场混了几十年，有这份定力不奇怪；可韩路一年纪轻轻，竟也沉得住气，确实不简单。
这两人不知道，韩路一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消息。
他对这顿晚饭能取得的成果，也有了更高目标。
廖伯韬和朴在中聊了一会儿，时而中文，时而英语。韩路一都听得懂，只是听得多、说得少，每到碰杯时才加入。
三人各喝完一瓶烧酒后，气氛热闹多了。
朴在中突然问韩路一：“韩总这么年轻有为，平时都去哪儿玩儿啊？”
韩路一一愣，倒没想到会问这个。
除了加班，他已经好久没玩过。
廖伯韬在旁边说：“在中，你自己那点儿爱好别带坏韩总，他还年轻呢。”
朴在中听了，脸上露出一点错愕，似乎没想到韩路一竟没有“那点儿爱好”。
还没等他开口，廖伯韬又接道：“韩总这么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身边红颜知己可不少啊，光我见过的就有两个。”
朴在中这才知道会错了意，脸上露出“我懂你”的暧昧笑容：“是我浅薄了，还是韩总高明——这野花哪里比得上家花香呢。”
韩国财阀的圈子玩得太花，以至于在朴在中看来，不“玩儿”才不正常。廖伯韬这一爆料，倒让他有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韩路一面色不变，心里却苦笑。他在小吃摊与廖伯韬偶遇过两次：一次是他策划的，身边是顾司玥；另一次是真碰巧，身边是苏念念。
廖伯韬表面没说话，原来全记在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位老前辈心里成了什么形象。
要不怎么说，男人在这种话题上总能迅速拉近距离。经这么一插曲，朴在中把杯中烧酒一饮而尽，脸上已带着潮红。
他放下筷子，主动对韩路一说：“韩总，今天老师找我过来，恐怕是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吧？咱们不妨有话直说。看在老师面子上，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正题来了。
韩路一还没开口，廖伯韬先说了：“这其实不是韩总一个人的事。我们两家合作的项目需要不少HBM，本来韩总那边已提前订好，可最近突然出了变故，SK海力士把他订的货取消了。在中，你看你那里能不能协调一下？”
同样的请求，由不同的人说出口，份量自然不同。
廖伯韬亲自开口，朴在中不得不重视。
只见他叹了口气：“老师，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帮忙。我朴在中实话实说，如果我能做主，我有权限的HBM可以卖给你；可现在说了算的是总部。DDR5我可以安排，HBM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廖伯韬听了，倒不算太惊讶，转头看向韩路一，想看他怎么说。
没想到，韩路一没接着问HBM，反而对朴在中说：“朴社长，存储业务在大中华区今年的业绩怎么样？”
朴在中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这是他主管的业务，数据又公开，没什么好隐瞒，便如实答道：“今年的业绩还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