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时间，周一早上九点。
此时的海城已是深夜，旧金山却刚醒来。
一栋平平无奇的老楼里，OpenAI总部就设在此处。
山姆坐在办公室里，穿着浅灰色T恤，手里翻着两张纸，办公桌上还摊着一摞文件。
坐在他对面的是OpenAI两名核心高管：负责全球事务与政府关系的副总裁克里斯，以及负责算力与基础设施建设的副总裁布伦特。
布伦特先开口汇报：“星门计划下一阶段的存储部分，我们正和全世界最大的三家HBM生产商紧密谈判。其中SK海力士已和我们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美光和三星也很接近了。”
山姆用指尖弹了弹纸面，开口道：“协议简报我看了。这个供应量，SK海力士能保证拿出来？”
“具体怎么履约，是他们的事：从英伟达那里挤一部分，还是从其他买家手里匀过来，直到新产线投产——总之，我们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他们一定会保证供应。”布伦特说这话时显得胸有成竹。
山姆微微点头，对这个消息还算满意。
布伦特接着问：“这三家的条款，我们已经基本压到极限，但定金得尽快锁定才行。”
“你放心，这个项目不是我们自己在做。我们现在的硬件太依赖英伟达了。虽然英伟达是紧密合作的伙伴，詹森也很慷慨地承诺了对我们的投资，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一家上。自产芯片的事情必须尽快落地。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筹到足够现金，这周五之前，把美光和三星也谈下来。”
山姆说完，转向克里斯：“发布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克里斯拿起手中报告，说道：“山姆，各方已基本确认都会出席。现在需要协调孙正义的行程和赢宗大人的安保安排，可能还要再花几个星期。”
克里斯脸上露出几分玩笑神色：“你知道的，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赢宗大人对安保的要求就提高多了。”
山姆微微摇头：“小心点，克里斯，这不是我们这种人应该讨论的事情。只要赢宗大人还在位上，我们就坚定支持他。”
随后他对两人说：“这样也好，几个星期足够我们把各方条款协调好。到时候和政府一起宣布下一阶段进度，可以把全世界的关注度拉到最高，也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融资计划。”
项目进度可以慢，融资的故事却不能断——这是山姆关注的重点。
想了想，他又向两个下属重申：“我们已经向世界证明了一件事：人工智能就是规模，就是算力，就是需要烧掉天文数字。而OpenAI拥有所有这些条件，所以我们才能走在最前面。”
听到“最前面”几个字，布伦特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没说出口，山姆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想说那个汤圆？”山姆问。
“不，我没有——山姆，我们都知道，GPT是最先进的模型。”布伦特说道。
“你放心，布伦特，我不是一个傲慢的疯子。不只是你，模型团队也在担心汤圆模型，那支来自中国的团队。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怎么把意图理解和长程任务做到那个水平，但没关系，我们的新一代模型已经超过这个数字。”山姆说道，“一时的输赢不重要，能持续进步，才是这场竞争里取胜的关键。”
说到这里，山姆嘴角微翘，看向布伦特：“你看，我的朋友，赢宗和美国政府会帮我们巩固这个壁垒。他们拿不到卡，拿不到算力，就没办法做出最前沿的模型。从汤圆1.0之后，他们再没发布过任何更新模型，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而我们不仅有唯一的多模态模型，推理模型和旗舰模型也将马上拿回SOTA的地位。”
“我会给对手足够的重视，但前提是基于现实资源。来自中国的汤圆不是我们的对手，Nexus AI才是。”
布伦特与克里斯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OpenAI的老人。Nexus AI创始人瑞恩还在时，他们也曾与瑞恩共事，对瑞恩和山姆之间的个人矛盾一清二楚。
但同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山姆判断得没错：比起远在中国的那个团队，Nexus AI才是近在眼前的威胁。
“你说得对，山姆。他们现在背靠谷歌和亚马逊，也拿到了大量算力资源，我们不得不重视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布伦特附和道。
“所以我才要直接去和HBM厂商谈判。把存储握在手里，就是把源头握在手里。星门计划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山姆说道。
短会结束，布伦特和克里斯离开CEO办公室。
布伦特出门前，山姆叫住他：“布伦特，记住，周五之前，我要看到美光和三星的协议。”
布伦特回头，说道：“好的，老板，交给我吧。”
布伦特走后，山姆靠在老板椅上，望向窗外。
旧金山市区街道上，一辆辆自动驾驶汽车驶过，数量甚至比真人驾驶的还多。
山姆深吸一口气。
看看吧，全球最顶尖的科技、最前沿的创新、最优秀的人才，全都聚集在这里。
硅谷，旧金山，美国西海岸。
这里才是世界的中心。
远在东方的追赶者，无论看起来威胁多大，终究天生不足。星门计划自今年一月公布以来，0号基地已建成投用，又吸引了大笔投资，为OpenAI下一步训练计划带来充裕预算。
等几份HBM协议签完、各方投资利益协调好，山姆就会公布星门计划第二期进展，同时在美国四个州建设五个数据中心，把星门计划总算力推上7吉瓦以上。
届时，OpenAI将拥有全球最大的算力集群，再配上科学家团队顶尖的科研能力，还有谁能动摇它的地位？
Nexus AI不行，瑞恩更不行。
山姆脸上浮起胜券在握的笑。
但是——
山姆忽然想起在新加坡见过的那位中国人。
他在美国见过许多中国人，其中不乏绝顶聪明的，可那个人给他的感觉格外不同。
那种仿佛能看穿未来的眼神，给山姆留下了格外深的印象。
当着两名下属的面，山姆显得并不在意；可回到办公桌前，他拿起那份针对起源集团的分析调查报告，快速读了几页，还是皱了皱眉。
这家成立仅一年多的公司发展得太快，比OpenAI快，也比他见过的所有企业都快。
还好——还好他们不在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