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脑科技的办公室设在8楼。这里原先不属源智研究院，是赵文渊派人刚租下的。
这几个月，源智研究院的办公规模扩了不少：翰联团队搬来时多租一层，后来源智扩张又租一层，这回邀梦脑搬来，再添一层。
可惜空置楼层并不连续，同一家公司得隔着几层办公；坐电梯还行，走楼梯串门就麻烦了。
另一个麻烦是安保。
随着汤圆名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人喜欢到源智研究院的办公地址拜访。
有人想混进来谈生意，更多人只是来打卡。
甚至同楼其他公司、附近楼的人也会过来。他们不进门，只在门口跟起源的LOGO合影；可来得太频繁，确实影响日常工作。
这里毕竟不像海城总部：总部在科技园里，是单独一栋楼，安保门禁都到位。
无奈之下，赵文渊只好加安保预算：除物业提供的保安和门禁外，源智研究院几个楼层都额外装门禁，另配二十四小时保安，防陌生人混进办公室偷机密。
当然，章闻铎眼下就睡在办公室，也算双保险。
赵文渊邀梦脑科技搬来，也出于保密考虑：若源智和梦脑合作的消息传出去，难保没心人去梦脑那边转悠；干脆凑到一处，更好看顾。
不过想来想去，他终究觉得还是得在京城买栋楼。
就看韩总什么时候把预算批到位了。
到8楼，赵文渊在门口给梦瑶发了条信息。
人是他请来的，房租也是他付，可两家毕竟是两家公司，他没有梦脑科技办公室的门禁卡。
过了一会儿，梦瑶出来接他，抱歉道：“赵总，真不好意思，里面还在收拾，前台也没到位，让您久等了。”
赵文渊随梦瑶跨进梦脑科技新办公室，里头果然热火朝天。
混乱程度堪比上星期二他去梦脑旧办公室时——那会儿员工忙着收拾撤离，这会儿忙着收拾安顿。
“梦总，不知实验室布置得如何？我第一步模型有了初步成果，迫不及待想来试效果。”赵文渊说。
梦瑶一愣：“这就训练好了？”
她见赵文渊这么早找过来，心里已隐隐有猜测，可——
这可是脑机接口设备的翻译模型啊！上周五下午数据盘才交到他手上，到现在才多久？就有成果了？
“运气不错，数据收敛得快。我上午刚看到结果，开完例会就过来了。”赵文渊说得谦虚，心里却因梦瑶的惊讶暗爽。
“那赶紧看结果。”梦瑶指了指里面，“实验室位置空出来了，电磁屏蔽还没做；若只是简单测试，问题应该不大。我去叫老詹他们。”
赵文渊顺着她手指望去，见一个房间外面墙上挂着那块眼熟的牌子。
【无感交互实验室】——从旧办公室摘过来的吧。
他想起上星期就在那房间戴头盔手舞足蹈，旁边机械手却纹丝不动，不由得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测试。
用机器学习和Transformer的思路做出来的模型，效果会怎么样？
反正不会比上次更差——上次连让机械手动一下都做不到。
想到怎么都不会输，赵文渊有些欣慰。
在实验室门口稍站片刻，梦瑶便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赵总，老詹你上次见过。这位是庞德庞总，梦脑科技的硬件都由他负责。”梦瑶介绍道。
赵文渊主动伸手同庞德握了握：“庞总，幸会。那头盔我戴过，品质很好。”
庞德笑着握手，心里嘀咕：品质很好算什么评价？我们做的又不是摩托车头盔。
几个研究员梦瑶没介绍，几人一起进了实验室。
屋里仍是熟悉布局：几张操作台、电脑，一些设备还没拆箱。
倒是那只做工精良的头盔和上次见过一面的机械手，安安静静摆在一张操作台上。
詹想忍不住问：“赵总，真训练好了？那些硬盘里的资料——”话到一半，他停住了。
那些资料他们边收集边处理，光处理就得好几个月；赵总一个周末就能出成果？
机器学习真有这么神奇吗？
赵文渊没夸海口，只说：“损失函数能收敛，说明有效果；效果究竟多好，还得今天再看。”
詹想看看空着手的赵文渊：“模型在哪？怎么测试？”
赵文渊指指头盔旁的电脑：“过去说。”
在电脑边坐下，赵文渊解释：“这次模型是自监督训练出来的，还没微调。接下来得给它一个参考坐标；具体怎么收集，咱们商量。收集完上传到我们的端口做后训练——环境我来前已配好——微调完再拿出来测试。”
周围几人都听懂了。
流程和他们之前做的差不多，只是从前调整动辄以星期甚至以月计。
听赵文渊的意思，是要现场做。
梦瑶主动坐到操作台旁的椅子上，戴上梦脑科技的MK-III头盔。
采集动作对应的脑电波，她几乎天天做，早已熟悉。
按惯例，梦脑团队先提取几组手部常用动作的脑电波模式。
“第一个动作，握拳。”詹想说。
梦瑶坐着没动，也没做握拳动作；电脑上却已捕捉到一条不同于刚才的脑电波波形。
“好，下一个动作，五指张开。”
詹想指挥，梦瑶观想，不一会儿便收集了几个典型动作的脑电波。
随后换赵文渊操作，给每个文件标注对应动作，一并上传到起源专用网络上他提前设好的训练管道。
脑电波波形和标注文件作为后训练原料，已经跑了起来。
网页上能看到训练进度，进度条走得不算慢。
可在场几人，包括刚摘下头盔的梦瑶，都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
约十几分钟后，训练完成，新的模型权重文件已可下载。
赵文渊对詹想说：“詹总，解码步骤要改：滤波、NTT都不用了，直接输入模型。”
这个思路上周五会议就定了，詹想也提前准备过。
新控件程序启动，用来连接头盔信号和旁边机械手。
詹想把模型文件拖进程序里。
梦瑶重新戴上头盔。
詹想开口：“第一个动作，挥手。三、二、一，开始。”
赵文渊有点奇怪詹想为何倒计时，可“开始”已经出口，便又把注意力放回机械手。
十几秒钟过去，机械手纹丝不动。
赵文渊有些忐忑。他本也预期大概率不会一次成功，后面要调的东西还多。
可难免存着一点幻想。
万一呢？
梦瑶与詹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失望。
他们也幻想过“万一呢”，显然这回万一没出现。
不过脑机接口项目，尤其非侵入式的，失败次数远比成功多。
詹想接着说：“第二个动作，握拳。三、二、一，开始。”
赵文渊再次看向机械手。
詹想话音落地约一秒，机械手忽然动了。
五指合拢，握成拳头。
赵文渊这才明白詹想倒数的用意：统计梦瑶从收到指令到机械手动作之间的延迟。
赵文渊转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睁大眼，死死盯着那只机械手。
好一会儿，梦瑶喃喃：“这是——成了？”
“成了！”詹想声音不大，却透出难掩的兴奋。
赵文渊心里也高兴，却觉得他们反应有点过。
不就是握拳吗？你们之前不是已经能挥手了？梦瑶上次还演示过。
这时梦瑶转向赵文渊：“赵总，这次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