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起源集团总部四楼的大会议室里。
中投的项目负责人王文慧站在会议室大屏幕前，身后是起源集团上市工作的时间表。
今天是上市工作的启动会议。王文慧带了一个团队过来开会，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也都在场，陆明洲带着两名下属参会。
“接下来的半年是申报的关键期。我们几个团队加班加点，争取在九月底之前完成尽调和审计工作；同时，招股书的撰写还需要陆总这边多出点力。”
王文慧说完，冲陆明洲点头示意。
陆明洲当即表态：“王总放心，这个项目时间紧，大家任务都重，我们肯定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王文慧面露微笑，接着往下讲解。
上市这种项目，当然术业有专攻，里面合规的门道不知有多少；不过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她已经带过很多个项目，知道上市能不能成功、发行后表现如何，券商、会所和律所做的都是辅助工作，关键还是要看企业自身有没有硬实力。
起源集团算是她做过的项目里最有实力的一个了。
陆明洲坐在一旁，心下不禁感慨：以前做FA，总把企业和券商撮合到一起，自己则在台下鼓掌；兜兜转转，如今终于轮到自己在这舞台上唱主角了。
他越发笃定：一年前辞职加盟源码，是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台上，王文慧还在讲关键时间节点。陆明洲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发现是韩路一发来的微信，便赶紧解锁查看。
【韩总】：老陆，有空回个电话。
陆明洲看完，忽然有点儿心神不宁。他抬头看了眼幻灯片，低头回复：“好的韩总，大概半小时。”
半小时后，会议休息十分钟。陆明洲同几位负责人、合伙人打过招呼，走到走廊角落，给韩路一拨了过去。
“老陆，在忙呢？”电话接通，韩路一的声音传来。
“是中投那边的启动会，您之前说让我参加就行，一会儿我把时间表同步给您。”陆明洲说完又问，“您找我有急事？”
“嗯，确实有点儿急，你尽快来一趟京城。”
陆明洲下意识望了眼远处的会议室。
犹豫片刻，他开口问：“韩总，是那个脑机项目？您决定要投了？”
“嗯，潜力不错，而且和我们之后的路线有联动，我准备投一笔。他们现在的投资人要撤资，我想把老股买过来，之后再投一笔研发资金，总体应该能控制在一亿以内。”
陆明洲顿时有点儿头大。
他刚在启动会上向几个合作方保证不拖后腿，转头韩总就压来这么个大活儿。
不过陆明洲很快想明白：前天韩总走前，他已明确劝过；韩总仍决定投这一笔，说明这笔投资带来的收益，肯定比给上市工作带来的麻烦大得多。
陆明洲问：“那启动会接下来的工作呢？”
“我让苏总接管吧，一会儿我给她打电话，你和她交接一下。”韩路一说道。
“好的韩总，我现在就去买机票，今天晚上就能到。”
“老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陆明洲打开机票APP，买了最近一班飞京城的航班，随即转身从消防通道上五楼，直奔总裁办公室。
到门口时，苏念念刚结束和韩路一的通话。
“苏总，韩总都跟您说了？”陆明洲说，“启动会开到一半，我得先和您交接一下，然后赶去机场。”
苏念念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
两人都明白，韩路一这样安排自有他的理由。交接完要点，两人一起回到四楼会议室。
见苏念念进来，几个负责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心里却暗暗奇怪：之前都是CFO对接，这位负责研发和运营的实权总裁怎么突然来了？
苏念念环视一圈，对王文慧开口：“王总，陆总这边临时有些急事，接下来的工作我先代理一下。”
陆明洲也道：“各位，不好意思，确实是急事，等我回来后再加入各位。”
王文慧还没开口，她身旁的副手突然说道：“苏总，陆总，今天是项目启动会，各方合伙人都在场，这样临时变动人员，难免造成不便吧？我们当然尊重起源的安排，但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什么事情比今天的启动会还急？比起源集团上市的事还重要？”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合伙人都把目光落到副手身上。
这问题他们也想问，却没打算问出口。
若只是陆明洲离开，派个副手过来也就罢了；现在执行总裁苏念念都站在这儿了，还问得这么直接？
旁边的王文慧更是连杀人的心都有。这个副手是关系户，进来镀金历练，平时接触的客户都不大；公司同事隐约知道他的背景，也对他毕恭毕敬。
这才让他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起源集团是什么样的项目，他心里没点儿数吗？这时候多说一句，一会儿项目都可能丢了。
王文慧赶紧补救：“不好意思啊，苏总，您能亲自参加自然再好不过了，陆总还有事，让他先去忙吧。”
苏念念看了王文慧的副手一眼，问：“王总，这位是？”
王文慧说：“哦，我们项目组的同事，小陈。”
苏念念“嗯”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道：“陆总，你先去忙。王总，还有几位，咱们继续。”
小陈被晾在那儿，脸都憋红了；他意识到在场没人支持自己，只好不再说话。
陆明洲见交接完成，也不多留，出了会议室，连行李都没顾上收拾，让行政派车送他直奔机场。
去机场路上，陆明洲收到韩路一发来的梦脑科技资料，以及其天使投资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