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路一的问题，梦瑶整个人一愣。公司如今已被判了死刑，她似乎没想到，韩路一竟还想看产品。
随即，她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她原本想谈的是下一轮融资，可眼下情况危急；如果韩路一愿意现在接手前面投资人的股份，梦脑科技也能继续走下去。
此时的梦瑶已身处绝境，把韩路一可能的投资视作救命稻草，也不为过。
梦瑶站起身，对几人道：“韩总、赵总，成果都在旁边的实验室里，咱们过去看吧。”
几人从会议室出来，一起穿过乱糟糟的办公大厅，走到另一边。一扇玻璃门上挂着【无感交互实验室】的牌子，梦瑶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换衣准备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们的产品对环境没那么敏感，主要是得屏蔽外面的电子信号。韩总、赵总，你们不介意的话，把手机、智能手表之类的设备留在外面就行。”
韩路一取出手机交给张彪；赵文渊也摘下手机和手表，递给刘彧。两人会意，退出准备间，在外面等着。
赵文渊看到旁边挂着一排白大褂，每个挂钩上方还有名字，便问道：“还要换衣服吗？”
梦瑶笑了笑，说道：“赵总想换就换吧。”
随后，她带头走上前，从衣柜里对应“梦瑶”的挂钩上取下一件白大褂，又从旁边柜子里拿了两件访客用的，递给赵文渊和韩路一。
穿好之后，梦瑶带着两人穿过准备区，推开第二道玻璃门。
外面的办公区挺乱，这间实验室倒挺整齐；想来是消息来得突然，还没人进来收拾东西。
实验室布置并不复杂：墙边放着一张医院里常见的那种病床，另有几个工作台，每个工作台上摆着显示器和电脑，还有不同的仪器。这些仪器韩路一认不全，但看到许多电极片，便猜测是用来贴在头皮上采集信号的。
韩路一暗想，也不知道公司若真的破产，这些研究设备以及梦脑科技的阶段性成果会怎么处理。
赵文渊上次看过江九思发来的演示视频，里面的使用者应该是一位病患；如今使用者不在，他也不知道梦瑶要怎么演示。
据他所知，脑机接口这种设备目前仍要针对个人进行调整，并不是谁都能用。
于是赵文渊开口问：“梦总，只有咱们三个人，怎么演示？”
梦瑶道：“我们的设备用起来不麻烦，我来给两位演示就行。”
韩路一本来以为梦瑶要去贴电极片，没想到她走到一个工作台前，打开电脑，又打开几台设备的电源，随后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头盔，直接戴到头上。
头盔通体白色，看起来平平无奇，模样也不精美，像个普通的摩托车头盔；唯一的区别是没有护目镜，后面还有一根数据线连在电脑上。
梦瑶戴上头盔，转身对两人道：“韩总、赵总，你们注意看那里。”她说话时手指向工作台上的一个简易机械手；话音刚落，那只机械手便冲两人挥了挥。
梦瑶戴上头盔的同时，韩路一已开启视界，把注意力放在头盔上。
【设备：脑机接口头盔】
【产品名：梦脑科技·MK-III原型机】
【功能：神经信号采集，采集精度（低）】
刚才梦瑶操作旁边的机械手时，韩路一能明显看到头盔与机械手之间短暂的数据流动；操作完成后，数据流便断开了。
看来这个产品的稳定性还有不少提升空间。
看到这一幕，赵文渊吃惊不小——毕竟他可没有视界作弊。
能通过头盔操作机械手，即戴即用，这东西看起来还可以啊？
梦瑶看着赵文渊吃惊的表情，心里得到一点满足，一直被破产压力笼罩的阴霾也散了不少。她开口道：“赵总，被吓了一跳吧？但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我能让它挥手，也只能让它挥手。”
说完，她摘下头盔，轻轻放回工作台，又用手轻轻抚摸了两下头盔外壳，眼神温柔，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韩路一心里却在想：梦瑶手里的东西，在濒临破产的当口其实已经足够唬人；可她让他俩看完产品后，第一时间就把产品的缺陷说了出来，连一丝夸大成果、争取投资的打算都没有。
这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视界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位梦总就是个只懂科研、不会融资的纯粹技术人。
韩路一稍等片刻，开口问：“梦总，来之前我也做过些研究。现在的非侵入式研究一般都要导电液和电极片辅助吧？你这个头盔能完全摆脱这些？”
梦瑶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骄傲，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独家专利。头盔里放置了伸缩式微电极，不需要涂抹导电膏，戴上就能用。”
“那你们的技术挑战是什么？”韩路一接着问。
梦瑶脸上的骄傲消失了，神色有点黯然：“韩总，要不您自己来试试吧。”
韩路一转头看了赵文渊一眼：“文渊，你试试。”
他倒不担心有什么危险，只是这头盔的功能明显比视界弱得多；他去试用，还真试不出什么来。
更何况，他还想借视界看看这东西在赵文渊身上如何运作。
赵文渊倒没觉得有什么，他本来也感到好奇，上前两步接过头盔，戴在头上。
这就是非侵入式的好处，至少不用像《黑客帝国》里那样，在后脑勺上打个洞。
赵文渊戴上头盔，眼睛紧盯着旁边的机械手，等了好一会儿，才奇怪地问：“梦总，这东西怎么操作啊？是不是有什么开关还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