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澄江科技的石总发来函件，说明天上午到起源总部拜访您。”刘彧进门请示。
韩路一闻讯，不免有些意外。
中午他才同江松然提过请对方过来，对方却径直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
这么说，石破天今晚就得赶到海城？
不愧是天才少年出身的CEO，对局势的判断和反应速度都属一流。
韩路一不由得对这次会面多了几分期待。
即便对起源集团而言，澄江科技也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几千亿市值、每年近百亿营收、完整的供应链储备、国内领先的软硬件技术积累与科研团队——这些都不是起源短期内能追上的。
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起源急需的算力。
眼下韩路一能拿来谈判的筹码，主要还是突破性的推理框架；最理想的结果，是找到一个双赢局面。
但究竟谁赢得多一点，仍要到谈判桌上见分晓。
晚上收工后，韩路一照例去接女朋友下班。两人都不会做饭，便在司衡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坐下。
顾司玥问起宋嘉宁在新岗位上的适应情况。
“你最近要做上市筹备，宋律师非诉出身，应该能帮上你不少忙。”
韩路一冲她笑了笑：“还是我家司玥想得周到。只是你把所里唯一的非诉合伙人放跑了，所里不受影响吗？”
“谁是你家的？你是我家的还差不多。”顾司玥轻轻拍了他一下，“我也是尊重她自己的意愿。司衡还是太小，非诉业务不多；她去你那里，反倒更能发挥一些。”
等菜上来，韩路一忽然开口：“总在外面吃也不太健康。我最近准备买套房，请个厨师——你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
顾司玥听了，怔了怔，整个人一僵，全没了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
“嗯……我再想想吧。”顾司玥低下头。
见顾司玥这般反应，韩路一也反思：这话问得可能太急，还是慢慢来。
……
次日清晨，起源集团总部。
韩路一与苏念念在董事长办公室见到石破天、岳向东。
石破天四十岁上下，在同级别公司的创始人中算格外年轻；他戴着无框眼镜，身上仍透着一股书生气质。
“石总，久仰，欢迎来海城。”韩路一热情招呼。
“这个园区我来过好几次，以前常来拜访冰芯；如今韩总也在这里，我怕是来得更勤了。”石破天笑道。
寒暄几句，双方在茶几旁落座。
苏念念为几人泡上茶。
“韩总，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岳总昨天在京城看了你们的技术演示，大为震惊，非要我无论如何来一趟。”石破天说道，“我是真没想到，我们钻研了好几年的难题，竟让你们先突破了。我本身也是搞技术出身，能不能让我先开开眼？”
韩路一笑了笑：这石破天倒挺直接。
话里虽没提质疑，意思却还是想验验真假。
这样也好——既然要谈判，自然得先把筹码亮出来。
“集群在临港，从这儿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石总想怎么验？”韩路一问。
“不用那么麻烦。韩总带我去起源运维的地方看看数据就行。”
石破天对自己的技术敏感度有自信：别的卡他或许不熟，但若真是澄江科技的CJ590，他不可能认错。
“好，石总请。”韩路一起身，带他来到基础设施组的办公区。就在五楼，离董事长办公室不远。
江松然不在，组长范小天迎上来。
“韩总，您有事？”
“麻烦把临港第三组集群的数据调出来，投到大屏幕上。”
“好的，韩总。”
范小天操作时，韩路一和石破天在旁边看着，顺便交流行业看法。
很快，第三组集群的数据投到大屏幕上。石破天盯着屏幕，忘了还在和韩路一探讨。
没错，算力和负载都是CJ590能跑出的理论数据。
他们真把推理跑通了？
通信用的是什么协议？延迟为什么这么低？
石破天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周围没人打断他。
等石破天终于回过神，他转身对韩路一说：“谢谢，韩总。咱们坐下来谈吧。”
韩路一点头，领他回了董事长办公室。
重新落座后，石破天开口：“韩总，大开眼界。不管用什么方法做到的，佩服。”
韩路一谦逊地笑了笑：“石总太客气。国产芯片能有今天的局面，离不开大家共同努力。我们的敌人不在国内，而在国际上。”
石破天点头。
国内稍大些的芯片企业，有一个算一个，都在美国商务部的实体清单上。这种局面下，哪家取得突破都不容易。
早在上市前，石破天就判断过：中国会是全球算力需求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唯一能媲美的市场只有美国。
在这么大的市场里，打价格战、和友商拼个你死我活，根本不是明智战略。
只有深入研发、把东西做出来，才是正道。
这也是澄江早早投入自身生态建设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起源后来居上，更进一步：不仅跑通了生态，还把生态最中间的一层开源了。
这个举动直接冲击了整个AI芯片行业的格局，连美国的英伟达都可能受到影响。
毕竟他们过去赚的是垄断的钱；如今推理算力的垄断已被打破，英伟达的叙事至少破灭了一小半。
澄江若不想被这个消息波及，最正确的做法便是率先接入这个新生态。
“韩总，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石破天开口，“澄江的产量如今在国内当之无愧是第一。如果韩总愿意和我们达成合作框架，除了岳总之前提到的五千张现货，我们还能以折扣价优先把年产量的10%提供给起源集团。起源拿算力，我们拿稳定销量——这是双赢的机会。”
韩路一听了，点点头：“石总说得不错。但只是这样——”
他抬眼看向石破天。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