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那天，云事业部加班的同事反映，没见到副总裁刘勃。
这倒也正常：员工加班是因为手头的活儿没干完，总没有让高管也陪着加班的道理。
可到了周一，刘勃还是没来上班，下属也没收到他的日程更新。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第一个需要他参加的对齐会，他缺席了。
有人在公司内网的IM上给他发了条信息，却一直没有显示已读。
与会的几个总监便闲聊起来。
等了五分钟，见刘勃仍然没来，负责灵台项目的产品总监王浩开口道：“要不大家先散了？我去刘总办公室问问。”
几个总监合计了一下，总不能一直坐着闲聊半小时；副总裁不来，这个对齐会也就没意义了。
于是，众人散了会。
王浩去了刘勃的办公室。助理坐在门口，见王浩过来，主动打招呼：“王总。”
“刘总在吗？”王浩问。
“没有，刘总还没来。”
“他是出去开会了？”王浩又问。
助理低头查了查日程，说道：“我这边没有显示外出的安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到了副总裁这个级别，偶尔不在，可能是有什么紧急工作外出处理，轮不到下属来问。
可连助理都不知道，就不太合理了。
关于灵台接下来的方向，听说要接入汤圆协议，但具体是什么进度、什么章程，王浩还在等刘勃的指示；刘勃不在，他的进度自然受了影响。
王浩回到办公室，把项目进度文档更新到周五和周一上午，准备通过内网IM发给刘勃，这样他一上线就能随时审批。
结果却发现，刘勃的账号已经被注销了。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
是系统出问题了，还是人离职了？
如果是正常辞职，一两周前就该发告别邮件了，递辞职信的时间只会更早。
在很多公司，高管的离职通知期可能长达半年——毕竟岗位重要，继任者不好找，交接也耗时。
除非出了什么意外，高管不声不响突然离职的情况很少见。
——嗯，在鼎盛倒也不算少见。
随后，王浩的电话响了，是CEO郑晓波的秘书。内网通讯录能直接同步每个号码对应的姓名和职位，但这还是王浩第一次接到这个号码的来电。
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王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他自己都有点儿不敢相信的念头。
当初张弛突然离职时，王浩作为他手下的产品总监，又是核心项目灵台的负责人之一，其实有希望竞争副总裁之位，只是输给了刘勃。
如今刘勃突然失踪，莫非轮到我了？
王浩不敢怠慢，赶紧接起电话。
对面的声音并不傲慢，甚至透着几分客气：“王总监吗？您现在有空吗？郑总想请您上来一趟。”
王浩上到四十九层，路好像特别长，一路上他心里都在打鼓。
他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当上副总裁后的光景。
到那时候，平时那些同事会是什么感受？
羡慕，嫉妒，再表现出几分讨好？那些跟我吵过架的人，现在该汗流浃背了吧。
这种体验他自己就有过——一个多月前刘勃升职的时候。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电梯快到了，门打开之前，王浩又对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头发，紧了紧领带。
秘书领他到办公室门口，先进去了一会儿，再出来：“王总监，郑总请您进去。”
王浩又控制了一下表情，走了进去。
郑晓波看了他一眼，说道：“坐。”
王浩坐下，屁股没敢坐实，背挺得笔直。
郑晓波开口道：“刘勃因为个人原因，已经离开公司了。”
王浩立刻皱起眉头，做出对这个突发事件可能影响公司的担忧神色。
郑晓波却没有继续宣布安排，而是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吗？”
王浩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说不知道，显得消息闭塞；把外面的传闻复述一遍，又像在背后议论前任领导。
王浩斟酌了一下，说道：“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不过上周五和源码的合作没谈成，确实影响了灵台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现在让你接手，你准备怎么办？”
王浩终于确定，刚才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并不是妄想。
“先恢复和源码的沟通。”王浩说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越早进去，越能争取到有利的位置。”
郑晓波停顿了一下，问道：“如果源码不保证给创始成员的位置呢？”
“那也先接入。”王浩说道，“之后的位置还会变化，我们现在看重的是生态位。”
王浩表面坐得笔直，后背却已经开始冒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答得对不对，但刘勃都走人了，我反着答总不能出错吧？
郑晓波终于点了点头。
郑晓波接着说道：“云事业部不能一直没有负责人。你负责灵台产品，熟悉业务，也带过团队；公司决定，由你接任云事业部副总裁。”
王浩的心猛地一跳。
他本来有所预料，提前准备了“震惊、感恩、表忠心”的一套反应，可此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没来得及做出来。
郑晓波已经开始说下面的话：“你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进灵台接入汤圆协议。”
“汤圆协议规范委员会的准入要求已经确定，我们不要再提什么条件，尽快完成、尽快接入。”郑晓波说道，“最重要的是联合声明，这个你本人去跟，协调法务、品牌和公关部门一起配合，创始成员单位的位置一定要争取到。”
王浩坐在原地不住地点头。
“好的，郑总。”
“去忙吧。”郑晓波说道。
王浩赶紧站起身，补上刚才没来得及说的那些话：“郑总，感谢您和公司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鞠躬尽瘁、死而——”
“行了，好好干。”郑晓波打断他，“要知道，我对你是有期望的，希望看到你快速成长。还有，注意一点：和源码合作，别摆什么大厂的架子，明白吗？”
“明白了，郑总。”王浩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从办公室出来，秘书已经换了称呼：“王总，稍后人力那边会跟您确认新的任命流程。还有，云事业部副总裁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您方便的时候搬过去就行。”
王浩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感觉可太爽了！
王浩下楼时，又想起那个传言。
上周五，刘勃带着一个将近二十人的团队去源码科技谈合作。
回来之后就有人传，说刘勃在那边调戏人家的副总裁，被当场骂了，业务也谈崩了。
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离职的？
这也太——那啥了吧？
话说回来，云事业部副总裁这个职位不到两个月已经换了两个人，这里面是不是有点儿说法？
办公室先不搬了，不就是换个铭牌的事儿。
风水这个事儿可不好说啊。
前面几任，刘勃干了一个多月，之前是张弛，张弛干了得有一年多，再往前——
再之前是王志远。
那可是鼎盛的元老，王志远就是在这个位置上高升为高级副总裁的。
莫非，这个职位姓王的能做得长久一些？
王字属金，云字属水，金生水。
姓王的天生就利好云计算啊。
怪不得张弛和刘勃在这个位置上待不长，原来是因为他们不信王。
这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