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周一，海城，前滩。
源码科技的办公室里繁忙又杂乱——他们正搬家。
上周，浦东新区陈副区长过来送福利、给政策，许诺张江高科技园区一栋两万多平的独栋办公楼，当时说一个月就能入驻。结果园区管委会真给力，直接把流程提了一档：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进度，几路施工队三班倒，铺网线、装工位、过消防初验，一个星期就通知苏念念可以分批进场。
五层办公楼，每层能容纳四百人左右。源码和源智两家企业眼下员工加起来不到两百人，说实话，这个面积有点儿浪费。不过源码产品线多线开花，市面上的岗位也放了快一百个，员工数可能很快还要暴涨。
源码员工加上搬家公司的搬运工，两个小时基本把前滩办公楼的十二层清空了。苏念念站在走廊里，穿一套女士西装，手里还抓着一卷封箱胶带。她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热火朝天地搬东西，心里有点儿莫名滋味。
源码科技成立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已经是第三次搬家：从韩路一的出租房到张江的共享办公楼，再到前滩的写字楼，没想到又搬回张江了。
苏念念正感慨着，电话突然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韩路一。她转身走进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接起电话。
“路一。”
“国家重大专项的审批结果出来了。”韩路一说，语气里透出一丝激动。
“嗯，嗯。”苏念念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恭喜啊，周六的时候陆总不就给你透过底了吗？”
“不是源智那个，是源码。”韩路一说。
“源码？”苏念念一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人工智能重大专项啊，和源码有什么关系？源码是做应用的公司啊。
韩路一细细解释：“这一批名单里，智能体也是一个方向；源码科技的御风作为有代表性的工具，也被邀请参加了，市里应该会有文件发到公司。”
苏念念“啊”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国家重点项目，哪是那么容易参与的？多少知名企业挤破头都拿不到，怎么咱们一下就拿了两个？
“我把公示资料发你一份。”韩路一说道，“市里的文件应该也快到了，你和小姜准备一下，多分点儿人力过来。这个方向不是只有咱们，你还要准备好跟人打擂台呢。”
“和谁？”苏念念问。关于赛马机制，韩路一跟她提过源智可能会拿重点项目，当时她去了解了一下——没想到这知识这么快就用上了。
“寻他。他们想做企业智能体平台的产业化示范，资料里有。”
“嗯。”苏念念沉吟了一下。
韩路一和赵文渊在饭局上与黎严当众闹得不太愉快，这事她已经听韩路一说过；没想到冤家路窄。
“放心好了，我帮你报仇。”苏念念严肃地说。
“那就先谢谢苏总了。”韩路一在电话里笑了两声，“苏总威武。”
苏念念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踱着步，用手指扒开百叶窗往走廊里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人们都已各自驱车或坐大巴前往新办公室。她收回目光，问道：“什么时候回海城？我——让人去接你。”
“今晚的飞机，大概八点到。”韩路一说，“不用接了，这么晚，我又不回办公室了。”
苏念念目光一动：“这么赶？”
“陆总帮我引荐了冰芯的负责人，人家明天有空，我赶着回去见见，显得有诚意。”韩路一笑了一声，“现在是咱们有求于人，当然看人家的方便了。”
“你啊——”苏念念叹了口气，“真是个工作狂。”
“彼此彼此吧。”
挂了电话，苏念念看了看手机里韩路一发来的重大专项通过名单，心里更有斗志了。她从办公室出来，本想叫姜亦心和陈建业开个会，随即意识到办公室已经被搬空。
算了，等到了新办公室再开会吧。工作也不急在这一时。毕竟——
我可不是个工作狂。
……
与此同时，京城中关村的一栋精装写字楼里，京城源智科技人工智能研究所在这里租了一层楼，眼下还空荡荡的，只有韩路一、赵文渊和刘彧三个人。采购的工位设备、桌椅都没到，三人一人坐一把折叠椅。
韩路一刚挂断电话，赵文渊就开口：“韩总，今晚就走啊？”
“不是说了，要去见见冰芯的人。”韩路一笑了一下，“文渊，我不在这，你自己能搞定吧？”
赵文渊微微皱眉：以前没觉得，现在一离了韩总，怎么心里这么不踏实呢？
韩路一身子往前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的。”随后他直起身，往椅背上一靠，“接下来的计划你心里有数了？咱们先聊聊？”
赵文渊闻言，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打开电脑开始汇报：“首先是人员招聘，岗位需求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几天大部分时间都会花在面试上，主要是模型开发、人工智能基础理论以及世界模型方向的岗位。”
韩路一听完，说了一句：“现在模型组的员工，如果想来京城，可以搬过来，公司提供搬家费；不愿意的也可以留在海城，线上协作。”
赵文渊听完，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记了下来。
“然后是中科院下属卡间互联的那个团队接洽，还在等贺总的消息。”赵文渊说，“这期间我先和江工一起研究他们的论文和团队背景，如果合适，尽量追求深度合作。这个是我的最高优先级。”
韩路一点了点头，认同赵文渊的判断。
“最后就是和水木的合作。国家专项从拟立项到正式立项，按程序还有两到三个月。”赵文渊说，“这期间应该足够我们做完训练端的算子适配了？”
赵文渊最后一句话是个问句，说完还抬头看了一眼韩路一。江松然人没在这，韩路一比他知道进度。
韩路一点了点头。时间肯定够用。
赵文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韩路一看他说完了，补充道：“还有汤圆的行业应用落地。这次来本来应该见见国网投资的周总，但冰芯的事要赶着走，就你替我见吧。电力行业有很多内部资料，具体是基于汤圆进行微调，还是像上次用行业知识图谱的方式推进，这要你和国网的业务需求方具体谈。”说到这他顿了顿，接着道，“电力行业数据比较敏感，大概率不能用公开API，正好可以考虑私有化部署。硅明这批L100还剩下两百多张没开封的，如果他们需要，我们可以提供连硬件带软件带模型带知识图谱的一体化解决方案。”
赵文渊闻言眼前一亮。这里面单拿哪个环节出来，利润率都不低；一体化解决方案，溢价就更高了。关键是，咱们是真有啊。怪不得韩总那天说“商业化很重要”——他是商业化的奇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