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一与赵文渊抵达京城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两人刚出高铁站，刘彧便迎在外面；同来的还有贺云深派来的司机。
贺云深是与韩路一绑定最深的投资人，两人关系也最近。韩路一每次来京，他几乎都安排得妥帖周全，尽足地主之谊。
只不过，这趟之后，源智在京城也算得上地主了。
刘彧先汇报进度：办公室选在中关村一处精装办公楼的一层，无需装修，拎包入住；赵文渊的住处，他也挑了几处备选。
分公司手续已基本跑完，只剩一步须由负责人本人带身份证件办理，得等赵文渊到了才能办。
上车后，韩路一先同司机打了声招呼。坐定后，他又问了一句：“贺总今天忙吗？”
若是不忙，他打算去拜会一趟。
“我出来时贺总还在开会，今天下午多半排满了。”司机自然不会清楚贺云深的具体行程。
既然在开会，便不好打电话。韩路一先给贺云深发了条信息，报个平安，也道声谢。
没过多久，贺云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韩总，下午有工作安排吗？没有的话，先来我这边坐坐？”
韩路一笑着应下。
来京城见贺云深，本就是他的工作安排。
贺云深的时间弹性很大。见人、看项目、开会，便是他每天的工作。日程虽排得满，可遇到要见的重要人物，临时腾一腾，也总能排得开。
眼下，韩路一就属于那位重要的人。
车到弘远资本楼下，刚停稳，门口便有人迎上来——是贺云深的助理姚波石。
“韩总，赵总，贺总已在茶室等二位了。”姚波石笑着说。
说罢，他引着两人往里走。
弘远资本的接待区今日人不少。
靠窗坐着一拨人，个个西装革履，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产品架构图。
看样子，都在排队等着。
听见动静，那些人转头看了过来。
姚波石带着韩路一和赵文渊一路穿过人群。
很快，两人便坐在贺云深的茶室里，喝上了他亲手泡的普洱。
两人都不懂茶，可看贺云深行云流水般洗茶、沏茶，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韩总，最近生活变化大吗？”贺云深喝了口茶，笑着问，“我现在出去开会，别人问得最多的就是：弘远怎么拿到源智的额度，愿不愿意出让？你出去，会不会被人拦在路上要给你投资？”
“那是你们投资人的圈子。”韩路一说，“科技圈又不是娱乐圈，除了投资人，谁还知道我长什么样？”
“哈哈，你长得这么帅，倒也可以考虑自己去演部电影。吕总当年不就自己投资、主演了一部电影吗？”贺云深调侃道。
他对韩路一与鼎盛吕云之间的矛盾隐隐有些猜测，这番话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我和吕总比，还差得远。”韩路一谦虚了一句。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他和我比，也差得远。
“贺总，源智接下来的战略重心，是把研发工作迁到京城。到时候文渊会坐镇总指挥，还望贺总多帮衬着点儿。”韩路一喝了口茶，开口讲正事。
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把京城的关系引荐给赵文渊，替他站台，好让韩路一不在时也能打开局面。
“请贺总多多指教。”赵文渊在旁说道。
贺云深先对赵文渊笑了笑：“前几次见赵总，时间都太短，没机会好好聊。留在京城好啊，我们一定得多交流。”
随即，他又转头对韩路一说：“搬来京城，是不是陆总给你开的条件？二轮融资的条款，法务已经过了一遍，我也没想到他会给这么高的估值。你还挺沉得住气。”
上次韩路一来京城，是两个星期前。陆正平给出五十亿占3.5%的报价，且没有任何条件。
即便如此，韩路一还是等见过水木的教授、见识过陆正平在学术圈的人脉之后，又过了一天才答应。
韩路一答应后，战新团队不仅要与顾司玥沟通，也得和源智已有投资人沟通。这消息，贺云深已经知道了。
这也是贺云深说韩路一沉得住气的原因。
换作一般人，听见较上一轮融资高出几十倍的报价，怕是不管什么条件都签了，整个公司搬过来也不为过；韩路一竟还深思熟虑了那么久。
这也是贺云深变得如此热情的原因之一：单这一笔投资，短短几个月，已经有了几十倍回报。
当然，他不打算卖出。眼下，单是持有源智股份，就已让弘远在业内的声望远超同侪。
可惜，他不能动用优先购买权继续参与这一轮融资。
一来，这一轮是韩路一精准向战新基金释放的额度；即便弘远有优先购买权，他也不可能出来和战新基金抢股份。
二来，这个估值已超过弘远基金正常的投资标的。简单说，太贵了，他们投不起。
三人又闲聊片刻，贺云深把话题转到今晚的饭局。
“要不怎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饭局不是我组的，但里头都是AI圈子里的人，带你们两位过去正合适。”贺云深说道。
“什么样的AI圈子？”韩路一顺着问了一句。
说到圈子，如今什么都能形容成圈子，再高端些，还可以叫圈层。
单说围绕AI，做学术研究的，自然算AI圈里人；做AI创业的，也能算圈里人，可创业和创业的含金量并不一样。有人在模型层创业，有人在应用层创业，有人直接给API套个壳做个聊天机器人，也能叫创业；除开这两类，做自媒体讲AI科普的、甚至卖课的，都可以说是AI圈里的。
但能让贺云深愿意参加的饭局，这个“圈层”至少不低。
“都是些行业里的人，专投AI赛道的投资人也有。”贺云深说，“我在里头还算外行，毕竟AI赛道，我只投了你的两家。”
说这话时，贺云深语气里露出点掩藏不住的骄傲——我虽然投得少，但我投得精啊。
那些号称专注AI赛道的投资人，哪个有我这样的回报率？
“但有一个人，肯定值得你们去见一见。”贺云深卖了个关子，“你们两个也有缘。你上周不是去水木做了个讲座吗？同一个讲座，这周就是他去做的。”
韩路一回想了一下。临走时，好像确实听庄院士提过，这个讲座计院每周都有；但他有没有说谁来讲？想不起来了。
贺云深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大概猜不出是谁，便自己公布了答案。
“寻他科技的创始人、CEO——”
“黎严。”
这个名字一出来，赵文渊便看了过来。
寻他科技，国内搜索引擎巨头，号称中国的谷歌。
黎严更是学术背景归国创业的楷模，创业的留子，哪个不是以他为偶像。
搜索时代，寻他独自称雄；AI时代，他们也是最早宣布进军这个方向的大厂之一。
今晚黎严也在吗？
不知道他对汤圆是什么看法啊……
赵文渊有些不安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