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满脸不可置信的孙来喜,牛大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反问:
“不是我打的,难道还是你打的?”
孙来喜压根不信牛大壮的话,他快步上前,伸手就摸了摸黑熊开膛处的肉。
肉虽然已经凉透,却并没有上冻,依旧带着几分软韧。
要知道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山里的气温低到零下十几度,任何东西只要放得久一点,都会冻得硬邦邦的。
可这黑熊的肉,虽不温热,却丝毫没有僵硬之感,这就说明,黑熊死亡的时间并不久。
可即便如此,孙来喜还是不肯相信,他皱着眉头,再次追问牛大壮,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你老实说,这只黑熊是不是你捡的?别在这里装能耐!”
在山上捡到完整的猎物,并不是没有先例。
孙来喜心里清楚,他们隔壁的邻居柳家老二,之前就曾经在山上捡过摔死的狍子。
有的猎人,一次打到多只猎物,路途遥远、无法全部携带,就会把多余的猎物暂时遗弃在山上,等回到家后,再找人进山运回。
还有些猎人,因为自身或是猎狗受伤,只能先下山就医,无奈之下把猎物遗留在山上。
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窗口期。
若是运气好,碰到被人暂时遗弃在山上的猎物,就能偷偷运回家占为己有。
这种事情,在三山屯几乎每年都有发生,所以孙来喜第一反应就是,牛大壮肯定是运气好,捡到了别人暂时留在山里的黑熊,根本不是他自己打的。
牛大壮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黑熊腿上和肚子上那两个被木杆扎过的伤口,语气坚定地说:
“你自己看,这是我挖了陷阱,黑熊踩上去被木杆扎伤,流了不少血才死的,当然是我打的,怎么可能是捡的?”
孙来喜刚才太过震惊,只顾着看黑熊的大小,压根没仔细检查它的尸体。
此刻顺着牛大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赫然发现那两个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新鲜的伤口。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质疑变成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反复念叨着:“这、这怎么可能呢?”
牛大壮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我又没有猎枪,没法用枪打猎,只能靠挖陷阱这种笨办法,才能猎杀到黑熊。”
两人的争执声,很快引来了远处在村口唠嗑的村民。
国人向来喜欢凑热闹,听到这边的动静,几个唠嗑的老人、妇女纷纷围了过来,等走到跟前,看清爬犁上那只浑身是血、体型庞大的黑瞎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之间,议论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我的娘嘞,这是黑瞎子吧?这么大一只!”
“可不是嘛,大壮这孩子,竟然真的打到黑瞎子了?太能耐了!”
“这黑瞎子最少有三百多斤,能卖不少钱呢,大壮家这下要发了!”
孙来喜站在一旁,听着乡亲们不停地恭喜牛大壮、夸奖牛大壮,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比的酸楚和嫉妒。
他和牛大壮,以前都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地里的庄稼活不肯正经干,又没有正式工作,天天聚在一起玩耍,偶尔还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小事,被乡亲们背后议论。
可这几天,牛大壮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去孔老五家凑数,也不再找自己一起打扑克、瞎混,竟然开始上山打猎,而且次次不落空。
先是打到一只狍子,接着又搞到一只大野猪,今天更厉害,竟然不用猎枪,仅凭挖陷阱,就搞到了一只黑瞎子!
狍子和野猪,就算卖到公社的收购站,也只能卖几十块钱,可黑瞎子不一样,单单是皮毛、熊胆加熊肉,在收购站就能卖到上千块钱。
要知道,林场的一名正式职工,一年的工资也才四五百块钱,这一只黑瞎子,就抵得上一名林场职工两年的工资了!
牛大壮没理会孙来喜的异样,他把手里拉爬犁的绳子递给了身边热心的邻居,拍了拍手,然后回过头,冲还在发愣的孙来喜说道:
“来喜,过来帮个忙,把爬犁拉到我家去,回头给你割一斤熊肉。”
孙来喜一听,心里顿时气坏了。以前两人关系好的时候,就算他不说,牛大壮最少也会给自己割一只熊腿(或是一大块好肉)。
可现在,竟然让自己帮忙拉爬犁,还只给一斤熊肉。
这哪里还是以前的好兄弟?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普通邻居对待了!
他梗着脖子,气哼哼地说道:“谁稀罕你那一斤熊肉?我才不帮你!”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怎么也得给个十斤八斤的,最少也得半只熊腿,一斤熊肉也太打发人了!
“行,不帮就不帮。”牛大壮也不勉强,说完之后,扭头就跟着邻居一起,拉着爬犁往家里走,丝毫没有要再拉扯的意思。
孙来喜愣在原地,看着牛大壮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牛大壮会好好求自己帮忙,或是再多给点熊肉,可没想到,牛大壮竟然说走就走。
他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转过身,一脸郁闷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牛大壮家。
中午牛大壮没有回家吃饭,牛大力和妻子吴桂香心里就一直犯嘀咕。
吴桂香忍不住念叨:“大力,你说大壮这孩子,该不会又偷偷跑到深山里面去了吧?”
为了放心,吴桂香还特意跑到赵长顺家,问赵红樱,他们家的猎枪有没有借给牛大壮。
当得到赵红樱否定的回答后,吴桂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只当牛大壮又偷偷上山,用套子套兔子、抓野鸡去了,也没太在意。
下午,牛大力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刚进了院子,就看到赵长顺家的长子长孙。
小名叫石头的赵磊,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力叔!大力叔!不好了……不对,大壮叔打到了一只黑瞎子,可大了,正往你们家拖呢!”
赵磊一边说着,一边把两只胳膊张到最大,费力地比画着黑熊的大小,脸上满是兴奋和震惊。
牛大力闻言,瞬间愣住了,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上前一步,抓住赵磊的胳膊,不敢置信地问道:
“石头,你说什么?你大壮叔打到黑瞎子了?”
赵磊用力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是啊大力叔,我亲眼看到的,那黑瞎子可大了,大壮叔正和邻居们一起,往你们家拖呢,很快就到了!”
牛大力这才彻底搞明白状况,可脸上依旧满是不可置信,嘴里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大壮又没有猎枪,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能打得过黑瞎子?那可是黑瞎子啊,能吃人那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牛大壮竟然真的敢上山去猎黑瞎子.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单论攻击力,黑瞎子比野猪还要厉害得多,而且更难从它的攻击中逃脱.
野猪不会爬树,遇到野猪,还能爬到树上躲避,可黑瞎子会爬树,一旦被它盯上,就算爬到树上,也会被它拖下来害死。
一想到牛大壮竟然去猎黑瞎子,牛大力就吓得浑身哆嗦,他随手捡起旁边一根粗壮的木棍,转身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气地大喊:
“这个大壮!真是找死!今天我不打死他,难解我心头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