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 > 第八章 黄雀在后

第八章 黄雀在后

    齐昭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我看见有个僧人,眉眼慈悲,身披袈裟,笑着对那婴儿说,没事的,血流干了就好了。”

    “血流干了,他的阵法就成了。”

    “你身在寺院,所以方便焚化尸体。”

    “你身为僧人,所以熟知各项药理。”

    “你为一己私欲辛苦筹谋,残忍地杀害五个稚儿。”

    “慈光,是也不是?”

    慈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慈悲,而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阴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昭没有回答。

    慈光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长生。”他说,“我只是想长生,有什么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些蠢货,不过是求财求名,我给他们希望,他们把孩子送过来,各取所需罢了。”

    “他们自己愿意信,能怪我吗?”

    慈光猛地伸出手,五指收拢,掐向齐昭的脖颈。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慈光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他收回手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禅房里回荡,带着几分了然。

    齐昭趁机抬起手,将一直攥在掌心的东西用力抛向窗外。

    “咻——”

    一声尖锐的啸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红色的烟花在暮色中炸开。

    慈光仿佛毫无所觉,笑得更加疯狂。

    “难怪,难怪你能看见那些东西,难怪你能找到我这来。”他盯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是个活死人,现在死不了,以后却也活不了多久的。”

    他说完这句话,在官兵破门而入的前一秒,狠狠地撞向了那棵巨大的槐树。

    “天命难违……你我,也不过是早晚而已。”

    ——

    五日后,刑部。

    慈光畏罪自杀,尸体被凌迟示众,以慰五个孩子在天之灵;五个孩子的父亲作为从犯被押入死牢,刑部判处斩立决,只等秋后问斩。

    赵怀慎坐在案后,看着面前站着的齐昭。

    “案子结了,”他说,“那一千两赏银,稍后会有人送到义庄去。”

    齐昭垂眸:“多谢大人。”

    赵怀慎看了她片刻,忽然道:“有没有兴趣来刑部当差?”

    齐昭抬起头。

    赵怀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这本事,留在义庄可惜了。”

    齐昭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多谢大人抬爱,”她说,“民女只想在义庄当个小小仵作,安生过日子。”

    赵怀慎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摆了摆手。

    “去吧。”

    齐昭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怀慎已经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仿佛刚才的招安不过是随口一提。

    齐昭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天边血色渐渐褪去,暮色四合。

    活死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暮色中苍白得近乎透明。

    还能活多久,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师傅的药钱有了。

    这就够了。

    ——

    黑暗。

    窒息。

    河水倒灌进喉咙,冰冷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齐昭拼命挣扎,挣开死死缠住手脚的水草,极力向上游去。

    终于破开浑浊的河水,她大口的喘息,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却不想下一秒,一双手猛地扼住她的脖子,随着骨头折断的脆响,她再次沉入水中。

    黑暗吞噬一切前,她的视野中,只剩下自己无力垂落的右手腕上,醒目的蝴蝶状疤痕。

    齐昭猛地惊醒。

    又是这个梦。

    自从半个月前婴孩失踪案解决后,她便总是在做这个梦。

    齐昭叹口气,突然,外面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齐昭匆匆披上外袍,点上烛灯去开门,怕吵醒隔壁的齐老鬼。

    他的身体才刚将养得健朗了些。

    门开,浓重的夜气裹着几个身着皂衣、面色冷硬的差役一齐闯进来。

    为首的开口:“有活儿,急案。”

    话音落下,齐昭才注意到他身后的两个差役抬了具草席裹着的尸体。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尸体被重重放在地上。

    “城南捞上来的女尸,看着是有一段时间了,”为首的顿了顿,望着齐昭叮嘱道,“上头说了,不管是失足落水还是自己跳河寻死,什么都行。天亮之前就要给个说法,我明早当值就来取格目。”

    齐昭听懂了上头的言外之意,点头应是,出门送人。

    自从婴孩失踪案之后,她在刑部有了点名气,活儿也多了起来。

    她回到堂屋,蹲下检查那被裹着的尸体,冰凉的指尖沿尸首颈项一路扪摸而上,触至后颅骨下,指腹便是一滞。

    此人筋肉僵结,深处似有骨节错缝。

    这绝非水流冲撞能成的伤损,水溺之人颈项伤痕多浮泛,这分明是瞬间遭人大力扼掐所致。

    齐昭不免想起了那个无休止的噩梦,有些在意,下意识地向尸体的右手看去。

    这一看,齐昭顿时愣住了。

    冷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冻得她头皮发麻。

    虽然被河水泡得肿胀发烂,但这尸体右手腕内侧,赫然是一块暗红色的蝴蝶状疤痕。

    与她噩梦中的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齐昭回过神来,只当没看见,写好失足落水的格目后便回屋继续蜷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她睁着眼,盯着门缝漏进来的月光,却毫无睡意,被子沉甸甸的压得慌。

    齐昭翻了个身,硬逼自己闭上了眼。

    总算酝酿出点睡意,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突然,一口巨大的,冰冷的河水倒灌进她的口中。

    她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依着求生本能往上划动。

    头顶有光,是月光透过水面的破碎光影,正影影绰绰地照出一个高大人影。

    齐昭有些怔愣,下意识回头看去,身后是刚被挣脱的水草,在水中飘摇。

    意识到自己因为刚刚触碰过尸体能够操控身体改变梦境的瞬间,齐昭硬生生止住了上浮的冲动,四肢一松,任由身体像真的尸体一样向下沉去。

    水包裹着她,耳边只剩下自己迟缓的心跳与水流划过耳廓的嘶嘶声。

    就在这时,岸上的声音渗了进来,模模糊糊,像隔了层屏障。

    “确定死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