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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徐凤华震惊,原来秦牧一直都知道她有孩子?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回来得比本公子预想的要早。怎么?谈得不顺利?”

    殷素棠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谈得很顺利。妾身见到了范离,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他说,北境愿意谈。”

    秦牧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愿意谈?他说了‘愿意’两个字?”

    殷素棠点了点头。“是。他说,北境愿意谈。至于怎么谈,在哪里谈,谈什么条件,他会派人送信给妾身。妾身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回了一句‘我等范先生的消息’,然后就回来了。”

    秦牧靠在软榻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中,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范离还说了什么?”

    殷素棠咬了咬唇。“他还问了妾身的手。问妾身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妾身按照公子说的,告诉他,是在赴约的路上被人追杀的,但不知道是谁干的。妾身没有多解释,只是沉默。范离没有再追问。”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赞许。“做得好。本公子让你说的,你说了。本公子没让你说的,你一句都没有多说。”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殷素棠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殷长老,你手上的伤,本公子可以帮你接好。”

    殷素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沙哑。“接……接好?公子……您的意思是……”

    秦牧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瓶身温润,泛着莹白的光。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药香清冽,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这是生骨续断丹,一颗便能断骨重生。本公子不缺这种东西,赏你了。”

    殷素棠看着那颗药丸,看着它静静地躺在秦牧掌心中,像一粒凝固的金色琥珀。

    她的泪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了的石像。

    “公子……您……您为什么要对妾身这么好?”

    秦牧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本公子不是对你好。本公子是觉得,你还有用。北莽的玄阴宗长老,熟悉北莽的情报网,知道他们的暗桩和据点。这样的人,杀了可惜。”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淡之下,是刀锋一样的冷。“从今天起,你为大秦效命。本公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活着的意义,就是替大秦做事。明白吗?”

    殷素棠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颤抖从脊背开始,像一根被冻住的铁棍。

    她听懂了。不是放她走,不是给她自由。是换了一个主人。从北莽的汗王,换成了大秦的皇帝。

    可她能说什么?她还能选什么?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低下头,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坚定。“妾身明白。妾身的命,从今天起,是公子的。”

    秦牧将那颗药丸放在她左手中,转身走回软榻前,坐下,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光中。“吃了它。你的手三天之内就能长好。之后,会有人来教你该做什么。”

    殷素棠将那粒淡金色的药丸送入口中,咬碎,咽了下去。

    药液入喉,温热绵长,像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第一次觉得,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深深福身,声音沙哑。“多谢公子不杀之恩。妾身……妾身定不负公子所托。”

    秦牧摆了摆手。“下去吧。云鸾会安排你。”

    殷素棠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公子,妾身虽然不知道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但妾身……妾身会记住今夜的一切。”

    她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晨光中。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秦牧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

    徐凤华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她听见了殷素棠说的每一个字,听见了“范离”两个字,听见了“北境愿意谈”这五个字。

    她的弟弟徐龙象,真的要跟北莽结盟了。他真的要走上那条不归路了。

    她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去阻止他,可她知道,她不能。

    秦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双红肿的、泪流不止的眼睛上,落在她那只下意识覆在小腹上的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徐凤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手像被烫了一样从小腹上缩了回来。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凉。

    秦牧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华妃,你哭什么?是为了你弟弟,还是为了你肚子里那个?”

    徐凤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谁都没有告诉过。

    她的手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陛……陛下……您……”

    秦牧在她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齐,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觉得,朕会不知道?从你身体有变化的第一天,朕就知道了。朕只是没有说。”

    徐凤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的心中像翻涌着一锅滚烫的油,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原来她以为守住的秘密,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原来他一直在等,等她主动说出来。

    秦牧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手指很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华妃,你记住。这个孩子,是朕的。你也是朕的。你弟弟走什么样的路,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管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明白吗?”

    徐凤华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他的脸却格外清晰。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沙哑。“臣妾……臣妾明白。”

    秦牧松开手,站起身,走回软榻前,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中。“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去告诉他,那封信是假的。你想救他。可你不敢。因为你赌不起。”

    徐凤华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那封信……他连这个都知道。

    她的心中一片冰凉,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连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秦牧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你不用去。就算你去了,他也未必信你。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回不了头了。你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徐凤华低下头,眼泪一滴滴地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知道他说得对。徐龙象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她去了,又能改变什么?除了让弟弟分心,让她自己陷入险境,什么都改变不了。

    秦牧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打开一只紫檀木匣,从匣中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信封是素白的,边角微微泛黄,上面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徐”字。

    他拿着信,走回徐凤华面前,停下,将信递了过去。

    “华妃,你看看这个。”

    徐凤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封素白的信上,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得那个“徐”字,那是她弟弟徐龙象的笔迹。

    一笔一画,遒劲有力,带着北境特有的冷硬和倔强。

    她从小看他写字,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伸出手,接过信,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她的手在发抖。

    她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又像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姐姐亲启:闻姐姐身怀龙裔,此事非同小可。秦牧狼子野心,日后必以此为挟,扣姐姐为质。为今之计,宜早作决断,趁尚未显怀,将此孽种打掉。弟弟虽不忍,然为姐姐安危计,亦为北境大局计,万望姐姐听从。龙象手书。”

    徐凤华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握信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像秋风中的落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折断。

    孽种。他说她的孩子是孽种。他说让她趁早打掉。他说是北境大局计。

    她透过那几行字,仿佛看见了徐龙象坐在灯下提笔写这封信时的样子。

    他的眉头一定是紧锁着的,眉心那道“川”字一定是像刀刻一样的深。

    他的眼神一定是冷的,冷得像北境的风雪,没有一丝温度。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的心中像翻涌着一锅滚烫的油,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

    她忽然觉得冷。很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比北境的雪更冷,比她躺过的那张冰冷的床榻更冷。

    她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想知道这封信是假的。她拼命地想告诉自己这封信是假的,是伪造的,是秦牧为了离间他们姐弟而设下的圈套。

    可她骗不了自己。那个“徐”字,她认得太清了。

    她小时候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描,看着他从歪歪扭扭到越来越工整。

    后来他的字越来越硬,越来越有力,带着一种谁都挡不住的锋锐。

    这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弟弟写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徐龙象亲手落下的。

    她终于明白了。在他心里,她的孩子,她肚子里这个没有出生的生命,只是一个可能被秦牧利用的筹码。

    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能说出“打掉”两个字。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可曾有过一丝犹豫?他写下“孽种”两个字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个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骨血,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绊?

    她的弟弟,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弟弟,那个从马背上摔下来也不哭的弟弟,那个在北境的风雪中咬着牙撑起徐家的弟弟——他说她的孩子是孽种。

    她把信纸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猛地将信纸撕碎了,撕成一片一片的,像撕碎一场不堪回首的梦。

    碎纸片从她指缝间飘落,落在地上,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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