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锦闻言,惊愕:“不行,这是我母亲为了我大婚,特意给我打造的,不能给你。”
姜夕雾也不急:“好啊,不给我也行,反正一会儿我哥就要回来了,到时我就说你欺负我!
要么给钱,要么把那套头面给我,李容锦,你自己选一个。拿不到,今天我就不走。”
“你!”李容锦何时见过这般破皮无赖的嘴脸,深吸了数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吩咐夏蝉:“把银子给她。”
夏蝉急道:“大姑娘!”
姜夕雾不屑嗤笑,她就知道,李容锦就个草包,离了她的母亲秦氏,屁都不是。
李容锦望着坐在那儿的姜夕雾,只觉一阵头痛。
夫君快要回来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夫君分心,压下呕血的心绪,沉声对夏蝉道:“我说了,给她!”
夏蝉无语极了,大姑娘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家当吧。
从妆奁里将装银子的匣子拿来,打开:“大姑娘,您瞧吧,还有多少!这五百两一给,您往后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李容锦只想尽快把姜夕雾打发走,皱眉道:“夏蝉,你越发不像话了,我说的话,都不听了吗!我说了,给……”
后面的话,在看到匣子里躺着那薄薄几张银票时,戛然而止。
她蹭一下站起身,不可思议地一把从匣子里将银票抓出来,数了数遍。
“怎么可能!夏蝉,我的钱呢,怎么可能只剩下这么点了?
这匣子里明明有八千两,还有我的那些首饰,满满一箱子,这些东西都去哪儿了?”
夏蝉知道自己再怎么劝大姑娘也无用,所幸大姑娘出嫁前,夫人便见识了姜家人的嘴脸。
交代过她,让她把大姑娘在姜家用的每一笔钱,都记录下来。
她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帐册,递给李容锦:“奴婢全都记在这上面了,大姑娘您自己瞧瞧吧。
这三个月,您拿出去多少银子,又被……”
她本想说又被姜氏母女骗走了多少首饰:“又给了老夫人和姜姑娘多少金银首饰。”
那些姜家人着实不要脸,姜老爷拿着大姑娘的钱纳妾。
姜老夫人穿金戴银,一把年纪了把自己捯饬得像个小姑娘,也不知要干什么。
姜姑娘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心就想攀一门高亲。
京都高明府邸,哪家贵公子会看得上她?
不过是那些贵家姑娘小姐,耍弄她而已,偏她还信了。
姑爷在学堂念书,半个月才回府一次,回来了,大姑娘也舍不得将府里的事告诉他半个字。
李容锦忙拿过账册,一点点翻看。
六月十九,她嫁于姜寒恕,至今不过三月有余。
六月二十,敬茶当天,姜父姜母和小姑子、长嫂便问她各要了五百两,言明是孝敬银子,这一孝敬就花出去两千两。
七月初八,姜母姜父大打出手,原因是姜父看中了一个扬州瘦马,要纳回府,问姜母要银子赎身,姜母不给。姜父便扬言要夫君别去上学了,二十岁了还在问家里要钱,无奈她出钱八百两,将人买了回来。
七月十二,姜夕雾想要参加京中贵女的聚会,为了打点关系,问她又要了三百两。
八月初六,借着侄儿生辰的缘由,姜母亦从她这儿要去了二百两。
甚至于,夫君的束脩也皆由她出。
凡此种种,皆有罗列。
八千两银子,到现在,不过三个月而已,只余最后五百两。
而那满满一箱子的首饰,留下的,也不过只剩母亲给她大婚特意打造的翡翠头面,以及一对珍珠耳坠子,及两块玉佩而已。
李容锦看着账册,脸色一点点变了,望向如无事人一般,坐在一旁喝茶的姜夕雾。
越看越觉得自己就是个神经病,八千两银子,那么多的首饰,她一点点,一点点差不多全给他们了。
夏蝉轻叹一声,拉着李容锦走远了一些。
在她耳旁小声道:“奴婢劝过您多次,可您就是不听。大姑娘,现在还只剩最后这五百两,可不能再给他们了。”
夫人还给了姑娘两间铺子,都是极赚钱的。
往后铺子的收益,是绝对不能再给姜家人了。
给出去这么多,他们也没记着姑娘的好,反觉得理所当然。
李容锦忙将银票重新塞回匣子里:“你替我收好,这钱,确实不能再给了。”
姜夕雾瞥一眼她们主仆二人,虽听不到她们在嘀咕什么,但左右不过就是不愿意给她钱。
她有的是法子。
李容锦转过身:“夕雾,钱,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我嫁给你哥那天,婆母和公爹就问我母亲要了五千两,你是他们的女儿,可以问他们要。”
姜夕雾能不知道,那五千两爹娘二人当天就分了,看得紧得很,半两都不可能给她。
再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李容锦,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嫁给我哥了?你的钱自然也是我的钱,我拿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的吗?”
李容锦都气笑了,当真是好不要脸。
“这是我的嫁妆,我从娘家带来的,怎么就成了你的钱?”
姜夕雾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怎么,李容锦,你都嫁给我哥了,还分得这么清,是不是没打算跟我哥好好过日子?
好啊,快说,你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了,拿这些银子养外面的小白脸呢!
我就说么,你们李家明明原先定的是李岁安嫁给我哥,偏到临了,突然换成你。
定好的一个月后成亲,又突然改到第二日。呵,李容锦,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李容锦听得这话,自嫁进姜家后的满腹委屈,和无缘无故给出去那么多银子,以及首饰的懊悔,到此刻一股脑儿都发泄了出来:
“姜夕雾,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血口喷人啊,我哪里养什么小白脸了!”
姜夕雾也不恼,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然道:“李容锦,你也知道,还有半个月,我哥就要参加秋闱了。
这银子你若是不给,也行。你不是常说我哥能三元及第,是将来的一品首辅大臣?
既然如此,一会儿我哥回来了,我就让他休了你,看你以后还怎么当首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