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蹲在医院走廊,盯着手里最后那几张纸币,数了三遍。
十块。
他闭上眼,把钱拍在缴费窗口。
“交押金。”
收费员接过钱,撕了张收据递出来。
贾东旭死死攥着收据,手指都捏得发白。
三天后,贾张氏总算能下床了。
由于林卫东之前强行透支贾张氏的身体,现在的她,右腿使不上劲,走路得拄拐。
大夫把贾东旭叫到一边,推了推眼镜道:“你母亲的腿,可能是由于操劳过度,导致右腿受了伤,现在恢复不了了。以后只能靠拐杖了!”
林卫东的手法很隐蔽,以现在医生的水平,根本察觉不出来。
贾东旭浑身一激灵,那岂不是以后母亲都要靠拐杖了。
他本来就是要母亲替他照顾孩子,他一个人没法带孩子。
现在,母亲拄着拐杖,以后还得照顾她,那救她还有什么意义!
贾东旭感觉天都快塌了,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却换回来一个残废。
“医生,能治吗?”贾东旭抓住医生的双臂,满脸焦急追问道。
医生摇头道:“发现得太晚了,已经治不好了!”
嘶!
贾东旭身体一软,双臂下垂,双眼耷拉着。
“没什么问题的话,去把住院费结了,就可以带你母亲走了!”医生叮嘱完,便离开了。
......
贾东旭拖着身体,来到缴费窗口,无力地掏出贾张氏那个布包,抖出最后的十块三毛钱。
院里的人又不愿意借他钱,为了交医疗费,贾东旭特意把贾张氏仅剩的养老钱拿了出来。
交完费,找回一块七毛钱。
随后,贾东旭扶着贾张氏出了医院,直奔四合院。
“妈,咱回家。”
贾张氏没说话,嘴唇紧抿,眼窝深陷,仿佛随时要踏进棺材。
这几天,贾张氏在局子里关了几天,又在医院躺了三天,她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风一吹,仿佛随时要倒下。
母子俩踉踉跄跄,走得很慢,从医院到南锣巷,平时二十分钟的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天擦黑的时候,两人才进了大院。
林卫东正好从后院出来,迎面撞上。
贾张氏一看见林卫东,眼睛立刻瞪圆,拐杖往地上一杵。
“姓林的!你……”
“哟!”
林卫东打断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贾张氏。
“啧啧!”
林卫东调侃道,“贾大妈,您这是去哪儿度假了?瘦了不少,精神头看着也不太行啊。”
贾张氏顿时满脸怨毒,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林卫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拐杖,摇头道:“这拐杖不错,结实。就是有点短,您身高一米六几,这根顶多配一米五的。回头要不要我帮您量一根合适的?”
“你……”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差点没握住。
贾东旭死死拉住贾张氏的胳膊,低声道:“妈!别闹了!”
林卫东双手揣兜,笑着走了,头都没回。
“姓林的,你不得好死!”贾张氏看着离开的林卫东,低声骂道。
贾东旭赶紧拉住,生怕惹得林卫东不愉快,劝解道:“妈,你就少说两句!”
......
而医务室这一周里,林卫东过得很不痛快。
娄晓娥自从进了医务室,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从不主动和林卫东说话,也不主动靠近林卫东。
之前对林卫东,那是每天死缠烂打。
现在每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一本医学常识手册,安安静静。
问她话,她就抬头。
“嗯。”
“哦。”
客客气气回一句,然后继续低头看书。这让林卫东很困惑。
这女人来医务室,不就是为了接近他,来躲避以后的大清算吗?
可她的表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比这更让林卫东头疼的,是娄晓娥的穿着。
周一,白色高领毛衣,收腰,勒得很紧。
周二,换了件浅蓝色的,更紧。
周三,灰色针织衫,扣子系到第二颗。
于海棠第一天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天就开始较劲了。
周三早上,于海棠故意找了一根腰带,将腰系得比平时紧了两寸。
林卫东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药典,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左边,娄晓娥低头看书,领口微敞,锁骨的线条清晰。
右边,于海棠站在药柜前整理药瓶,踮着脚去够高处,腰带勒出的弧度很明显。
林卫东翻了一页药典,又翻回来。
于海棠突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瓶碘酒,走到林卫东桌前,弯下腰。
“林医生,这瓶碘酒过期了,要不要扔?”
她弯腰的幅度很大,碎花棉袄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
林卫东的目光不自觉往下移了一寸,随即抬头道:“扔。”
于海棠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腰扭得很慢。
角落里,娄晓娥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但她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裙摆滑上去了一截。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把药典合上,站起来。
“我出去透透气。”
走到门口,于海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医生,外面冷,别着凉了。”
紧接着,娄晓娥的声音也响了:“林大夫,记得把门带上,风大。”
两个声音,一个甜,一个淡。
林卫东拉开门,来到外面的院子。
大约站了五分钟,回去时,发现于海棠坐到了他的椅子上,正帮他整理桌面。
娄晓娥依旧坐在角落,不动声色翻着书。
“于海棠同志,那是我的椅子。”林卫东咳了一声,淡淡道。
于海棠吐了吐舌头,起身让开。
就这样,几天的时间,在这种微妙的拉扯中过去了。
......
周五,下班。
林卫东骑着自行车,刚回到大院,易中海突然跳了出来。
“小林,等你半天了。”易中海搓着手,笑呵呵道。
林卫东推着车子,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一大爷,什么事?”
易中海快走两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道:“是这么个事,老祖宗明天从拘留所出来。”
林卫东脚步一顿,眼珠转了一下,算算日子,确实到了聋老太太出来的时间。
“然后呢?”林卫东冷冷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一个人回来不方便。我寻思着,你是咱们院里的医生,万一老太太身体有什么状况,你在场也好照应。”
易中海诚恳道,一副为老人着想的模样,就是想把全院的人都叫上,以此来凸显自己的能耐。
“所以,你想让我去接她?”林卫东不屑道。
“对对对!”
易中海连忙点头,“咱们院里的人,应该互相照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