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异怪悬浮在半空中，那些触须慢慢收回体内。它转过头，幽深的眼眶看向贝尔蒙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询问什么。
贝尔蒙德点点头：“回去吧。”
异怪的身形开始变淡，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张卡牌，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卡牌背面的烫金纹路已经黯淡了，正面的图案也已消失不见。
奇洛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后脑勺上那张脸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皮肤，或者说，原本应该是后脑勺的地方，现在是一片光滑的、苍白的皮肤，没有头发，没有五官，什么都没有。
“他……”赫敏声音发颤，“他死了吗？”
“没死。”贝尔蒙德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奇洛的鼻息，“但比死好不了多少。伏地魔的灵魂附在他身上太久，已经侵蚀了他的灵魂。现在伏地魔被抽走，他的灵魂也碎了。”
哈利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是走到奇洛身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很平静，甚至有点安详。
但后脑勺上那片光滑的皮肤……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教授。”哈利抬起头，看着贝尔蒙德，“您说的考验……是怎么回事？”
贝尔蒙德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黯淡的卡牌，递给他。
“这张卡牌，是我给德拉科·马尔福的。”
哈利愣住了。
“马尔福家族世代都是斯莱特林，卢修斯·马尔福虽然没直接参与伏地魔的暴行，但他资助过食死徒，帮他们打过掩护。”贝尔蒙德说，“德拉科是他儿子，从小被灌输纯血至上的思想。我想知道，如果面临真正的选择，他会站在哪一边。”
他看着哈利手里的卡牌：“所以我把这张卡给了他。异怪召唤术，四环法术，准确来说，是他从我这买的，3000加隆，能让使用者召唤一只异怪成为自己的同伴。”
“只不过卡牌上面的法术是我施加的，所以我有最高的控制权。”
“如果德拉科内心偏向伏地魔，他拿到这张卡也没用，反倒会成为我的助力。”贝尔蒙德说，“但他把卡给了你。”
哈利低头看着那张黯淡的卡牌，想起德拉科在走廊上把卡塞进他手里时那个别扭的表情。
“别死了，波特。我还等着在决赛赢你呢。”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以他……”赫敏轻声说，“他通过了考验？”
贝尔蒙德点点头：“他借出卡牌的举动，证明了他内心的选择。他不是为了效忠伏地魔，他只是……一个想赢比赛的小屁孩。”
他顿了顿，看向瘫在地上的奇洛：“而且他的选择救了你们三个的命。”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邓布利多冲进来，身后跟着麦格教授和斯内普。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目光在奇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哈利和赫敏身上。
“你们没事吧？”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
“没……没事。”哈利说，“教授，奇洛他……”
“我知道。”邓布利多打断他，蹲下来看了看奇洛，然后站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伏地魔的灵魂……被抽走了？”
“对。”贝尔蒙德说，“只不过他附在奇洛身上太久，灵魂已经和奇洛纠缠在一起。被强行抽离后，奇洛的灵魂也碎了，可能会忘记很多东西，脑子也会变得不太聪明。”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也好。至少他不会再被控制了。”
麦格教授走过来，看着哈利和赫敏，脸色又气又心疼：“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谁让你们下来的?！”
“教授，我们……”
“别说了！”麦格瞪着眼睛，但眼眶有点红，“先跟我去校医院！庞弗雷夫人得好好检查一下！”
她一手拉着一个，拖着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哈利回头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站在厄里斯魔镜前面，低头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贝尔蒙德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那张黯淡的卡牌。
斯内普站在角落里，看着奇洛，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教授。”哈利喊了一声。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向他，眼里的疲惫一闪而过，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去吧，哈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谈。”
哈利点点头，被麦格教授拖走了。
第二天，哈利和赫敏在校医院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庞弗雷夫人给他们做了全套检查，从骨头到血液到魔力回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放他们离开。临走时还塞了两瓶提神剂，叮嘱他们“下次再敢半夜闯禁区就直接送到邓布利多办公室关禁闭”。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奇洛，并肩走出了校医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感觉像做了一场梦。”赫敏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雪景。
“不是梦。”哈利揉了揉手腕。
昨晚被王后的权杖震到的地方还有点酸，“我手腕现在还疼。”
两人往礼堂走去，肚子饿得咕咕叫。
刚走到三楼，迎面撞上一群人。
罗恩跑在最前面，脸都跑红了，看见他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哈利！赫敏！你们没事?！”
“没事啊。”哈利说，“你不是……”
“我听到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得赶回来看看啊！”罗恩喘着气，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上下打量，“伤哪儿了?严重吗?要不要紧?！”
“停停停！”哈利被他晃得头晕，“我们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罗恩这才停下来，但眼睛还是红的。
乔治和弗雷德从后面走过来，乔治拍着罗恩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哭了，你朋友没事。”
“我没哭！”罗恩梗着脖子反驳。
弗雷德笑了一声，凑到哈利面前，压低声音：“听说你们把神秘人打跑了?真的假的?”
哈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跑了吧。”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乔治说，“一年级就打跑神秘人，你这是什么开局?”
“二年级怎么办?”弗雷德接话，“打格林德沃?”
“三年级打梅林?”
“四年级直接统一巫师界?”
两人一唱一和，把哈利说得脸都红了。
赫敏翻了个白眼，拉着哈利往礼堂走：“别理他们，吃饭要紧。”
礼堂里人不多，留校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坐着，看见他们进来，目光都齐刷刷投过来。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哈利低着头，快步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赫敏和罗恩坐在他两边，挡住那些好奇的目光。
“到底怎么回事?”罗恩压低声音，“从头到尾说一遍。”
哈利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从发现奇洛的笔记，到跟踪他下活板门，到闯过五道关卡，到最后用德拉科给的卡牌召唤异怪，一字不漏。
罗恩听完，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所以……是马尔福的卡救了你们?！”
“对。”哈利点点头，“他给的。”
罗恩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马尔福那家伙……居然……”
“居然什么?”赫敏问。
“居然……”罗恩挠挠头，“居然还挺够意思的?”
赫敏忍不住笑了。
哈利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