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会的宾馆会议室里,灯全开着,白晃晃的光照在长桌上,照在两拨人脸上。
浮游山这边坐了七八个人,有老有少,坐在前面的三个都是长老,头发花白的那个姓乔,是乔云山的堂弟,坐在他旁边的是刘长老,脸膛发红,眉毛浓,坐在最外面的是王长老,瘦长脸,下巴尖,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对面只坐了三个人,张庆臣坐在中间,左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右边一个年轻些的,两个人都穿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长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重,但桌子震了一下:“姓张的,你们做出这种事,难道就不怕传出去被人唾骂,被领导追责?”
张庆臣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我们做什么了?”
刘长老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你们贩卖器官,组织妇女代孕,取脐带血,把生下来的孩子器官给那些高官明星服务,还有,你们贪污受贿,那么多金银贵重金属,你们张家也是世家豪族,并不缺钱,为什么做这种事?”
张庆臣脸上的笑收了,坐直了身子,看着刘长老,声音不高不低:“请你不要污蔑我们张家,你也说了,我们张家手握万亿资产,怎么会在乎这点东西?”
王长老冷笑了一声,声音尖:“证据确凿,你们还敢否认?”
张庆臣呵呵笑了一声,笑声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他嘴边:“既然你有证据,那就拿出来,只要能证明是我们张家做的,我们一定承担后果。”
王长老的脸涨红了,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手攥着茶杯,拳头紧握。证据?证据全被销毁了,宋德明死了,突发心梗,死在拘留所的号房里,人是早上死的,中午就拉到殡仪馆烧了,连尸检都没做。
谢老的手机在那天遇袭的时候被砸烂了,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留下,谢星鸢倒是逃出来了,人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到现在都没醒。
青峰道长失踪了,叶蝉也失踪了,赵家那几个人也找不到,连赵建国都不知道在哪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拿什么出来。
刘长老盯着张庆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销毁了所有证据,叫我从哪里拿出来?”
张庆臣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看了一眼刘长老,又看了一眼乔长老,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桌面上那滩洒出来的茶水上面。
“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张家不缺钱,也不会去做这种事,你们如果执意要把屎盆子往我们张家头上扣,那我张家也不是好惹的。”他停了一下,看着乔长老:“浮游山虽然强,我张家未必不能斗一斗。”
乔长老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气得浑身哆嗦。叶蝉给宗门发回消息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宗门连夜派了五个长老带着十几个弟子赶过来,到了省会,叶蝉不见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在宾馆里等了三天,又找了几天,什么消息都没有,今天把张庆臣叫过来,一是要人,二是要张家给个说法,现在说法没要到,人也没见到,反而被张庆臣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庆臣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整了整衣领,扫了浮游山的人一眼,语气淡淡的:“各位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浮游山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刘长老先站起来,一步跨出去,挡在张庆臣面前,其他人也纷纷冲过去,把张庆臣围在中间。
刘长老站在张庆臣面前,离他不到两步远,怒吼一声:“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别想离开。”
张庆臣停下来,慢慢转过身,看着刘长老,又看着乔长老,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嘴角那丝笑又浮上来了。
“浮游山这是要以多欺少吗?”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拔剑:“我张庆臣的剑也未必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