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摇摇头：“不用，官面上的人，动了就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谢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实在不行，你就住在我这里，我老头子别的没有，但相信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敢闯进来。”
赵建国苦笑了一声：“那不是长久之计.........”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隔着门和墙，听不太真切，但嗓门很大，是那个刚才在门口说话的警察。
“谢老，我们已经拿到了搜查令！”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更大声：“谢老，请您开门，如果您再不开门，我们有权利破门！”
谢老的脸色变了，想不到自己刚说完让赵建国住在这里，那些人就敢闯进来，他好歹也是首科院的大专家，这些人竟然还敢硬闯他这里，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步子又快又急，走到门口按下视频门铃的屏幕，冲着外面喊：“有本事你们就闯进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这么大胆！”
屏幕里那个警察站得笔直，手里举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谢老，我们再最后通知您一声，请您开门，一分钟后您要是不开门，我们就要按照规定破门了！”
谢老气得浑身哆嗦，手指按在门铃的对讲键上，嘴唇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建国走过去扶住谢老的胳膊：“谢老，您别跟他们置气，没必要，我跟阿姒现在就走。”
谢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又急又硬：“你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他们敢，要是敢闯进来，我马上就给上级打电话。”
谢星鸢从沙发上跳起来，袖子往上撸了一把，露出小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他们敢进来，我一手一个，全部打趴下。”
赵建国心里一阵发热，把谢老的手从自己手腕上轻轻掰开，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刚才审问张法医的那段录音找出来，点了发送，谢星鸢的手机响了一声。
赵建国把手机收进口袋：“录音发给你了，帮我保管好。”
谢星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他：“你要干什么？”
“我有办法摆脱他们。”赵建国转身往门口走。
谢老在后面喊了一声，伸手想拉他，慢了一步，手只碰到他的袖子边，赵建国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铁门外站着四五个警察，还有两个穿便衣的，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赵建国站在台阶上，铁门外面的人看见他，手电筒的光齐刷刷照过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赵建国，你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警察嗓门很大，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请你配合，不要拘捕，否则罪加一等！”
赵建国笑了一下：“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他走过去推开铁门，两个警察一左一右上来，一个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拧，另一个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他手腕上，金属扣得很紧，勒得骨头有点疼，推着他往警车那边走。
阿姒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核桃，一个女警察迎上来，伸手要拉她胳膊，阿姒把手缩回去，自己钻进了警车后座，坐在赵建国旁边。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闷了很多，警车发动，从谢老家门口开出去，拐上大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上滑过去，阿姒把核桃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赵建国，满脸询问要不要把这些人给办了，赵建国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栋灰色的大楼前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市警察局”几个字，警车停稳，车门从外面拉开，赵建国被带下车，推着往里走，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瓷砖地面反着光，经过几扇关着的门，最后停在一间审讯室前面。
门推开，里面一张铁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赵建国被按在椅子上，手铐解开，又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阿姒被带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关上，只剩赵建国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头顶的灯嗡嗡响，墙上的钟指向两点十分。
过了几分钟，门推开，进来两个警察，前面那个四十出头，脸圆，头发剃得很短，夹着一个文件夹，后面那个年轻些，瘦高个，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两个人在对面坐下，圆脸警察把文件夹摊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赵建国，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赵建国靠在椅背上：“知道，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圆脸警察翻了一页文件夹：“你今天晚上去了张法医家里，干什么去了？”
“找他问点事。”
“问什么事？”
“白芷的死因。”
圆脸警察的笔停在纸上，抬起头看了赵建国一眼：“白芷的死因法医已经鉴定过了，你去找张法医问什么？”
赵建国说：“我觉得白芷的死有蹊跷，想找张法医确认一下尸检的细节。”
年轻警察把保温杯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觉得有蹊跷？你是法医？还是你懂医学？”
“我不懂，但我跟白芷昨天上午还见过面，她状态很好，不像是会突然脑溢血的人。”
圆脸警察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白芷是专案组组长，工作压力大，长期劳累，突发脑溢血在医学上完全合理，你凭感觉就闯到法医家里去，还动了刀？”
赵建国没接话。
圆脸警察又翻了一页：“张法医脖子上那道伤口是你弄的？”
“是。”
“你用什么弄的？”
“匕首。”
年轻警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知不知道持刀入室是什么性质？”
赵建国说：“知道。”
圆脸警察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赵建国看了一会儿：“你从张法医那里得到了什么？”
赵建国沉默了两秒：“他承认白芷的尸检被人动了手脚，有人让他替换了白芷的脑部组织。”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圆脸警察的眉头拧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年轻警察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