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栀理理衣服,学着谢惊寒的样子,端端正正坐好。
谢惊寒清润的眸子微眯。
阮南栀平日被熙和帝冷落,常住冷宫,从前是没有机会上学堂的。
“昭洛公主。”他温温和和道。
阮南栀托起腮侧眸看他,笑意浅浅。
“谢公子,我可是求了好久,父皇才让我来学堂的,谢公子多多关照哦。”
谢惊寒温和地笑笑。
老夫子在台上讲着书: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就是说一个人如果心怀愤怒,那他的心性就无法端正……”
阮南栀听得乏乏,伸手戳了戳谢惊寒。
“谢公子,我还没有书……”
谢惊寒将案上的竹简推过去。
两张书案中间,放着小小的竹简。
阮南栀凑近了去看,身子离谢惊寒越来越近,都快靠到谢惊寒怀里去了。
一股少女的清香涌入谢惊寒鼻尖。
“谢公子。”阮南栀侧眸看他,“这个字怎么读呀。”
少女离的极近,眼眸清澈如水,清艳的面孔近距离放大。
谢惊寒适当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公主,这个字读‘懥’。”
阮南栀朝他甜甜一笑,垂下眼,认真看着竹简,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无意之举。
蝉鸣声声,夏风轻拂,伴随着夫子的讲学声,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光景。
“今日就先讲到这里,诸位做完功课就可以下学了。”
老夫子背着身离开了。
阮南栀打了个哈欠,要寻笔墨写功课,桌上却空空如也。
修长的手递来笔墨。
她抬眼,谢惊寒眸光清润,含着三分笑意。
“公主若不嫌弃,可先用我的。”
毛笔是白玉笔身,兔毛笔尖,阮南栀拿在手里很不习惯。
她从前没练过书法,写出来的字很是潦草。
耳边传来轻而短促的一声笑。
阮南栀侧眸,嗔了他一眼。
谢惊寒收敛笑意,温和道:
“公主,指实,掌虚,腕平,五指齐力。”
阮南栀依着他说的方法运笔,却怎么也不得章法。
清艳的小脸上染上薄红,似是有些不耐烦。
“公主。”修长如白玉般的指节握住了她的小手,带着她运笔。
阮南栀目光怔怔的盯着他的手。
比白玉笔身都还好看。
“公主,记住了吗?”
阮南栀摇摇头:“再来一遍。”
谢惊寒的耐性极好,又运笔带她走了一遍。
阮南栀还是摇头。
“公主。”谢惊寒声音温柔。
“公主不要盯着我的手看,要盯着字看。”
阮南栀红了脸,小声嘟囔:“不好意思。”
谢惊寒低笑一声:“再带公主走一遍,公主记住了。”
阮南栀轻轻点头。
“谢公子。”温婉的女声自身侧响起。
阮南栀抬眸看去,是阮清宁。
“公子方便借一步说话么?”
谢惊寒搁笔起身,对阮南栀道:“公主且在这里等我。”
阮南栀乖顺地点点头。
谢惊寒随阮清宁谈了许久,暮色微落时,才回了学室。
少女已经在书案上睡着了,白晳的小脸压在案上,睡出了几道浅浅的印。
谢惊寒叹了口气,取出本小册子垫在了阮南栀脸上。
月色微沉。
阮南栀睁了睁眼,伸了个懒腰,托着小脸从案上抬起头。
右手边燃着盏小灯。
谢惊寒认真的写着什么。灯光衬的他眉目如画。
见到阮南栀醒来,他清润一笑,将一叠竹简递给她。
阮南栀仔细一看,居然是今日的功课,谢惊寒全替她写了。
“谢公子……”
谢惊寒温润一笑:“公主,天色不早了,走吧。”
谢惊寒提着小灯,阮南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谢公子为什么这样帮我?”少女问。
谢惊寒微微蹙了眉。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她,只是鬼使神差的,看着她娇美的睡颜,想到她明日会因为功课没写完被夫子行笞责,就于心不忍。
那样小那样柔的小手,若是被戒尺打了,一定几天都握不了笔。
“没什么,我理应照顾公主。”
阮南栀浅浅一笑:“那谢公子能不能再照顾一下。”
谢惊寒步伐一顿,回眸看她。
“怎么照顾?”
阮南栀眸光恳切:“谢公子,夫子讲的东西都太难懂了,公子可不可以给我开开小灶呀?”
谢惊寒从怀里拿出本手抄,递给她。
“公主潜心温习此书,自会理解。”
阮南栀将手抄接过,随手翻了翻,面色有些古怪。
“潜心温习此书?”
谢惊寒点头:“嗯,日夜温习。”
阮南栀勉为其难的收下册子。
“那……行叭。”
行至门口,阮南栀轻轻打了个响指。
谢惊寒伸手去推门,却发现上了锁。
他眉心微蹙:“今日不过酉时,怎就锁了门?”
四下无人,好一会儿,谢惊寒无奈道:
“待下人找过来,可能还要些时间,院里有两间居室,公主可先行休息。”
他顿了顿,清润眸光看向阮南栀手中册子:“公主若还未乏,我给公主讲讲功课。”
阮南栀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起居室内燃了盏烛火。
阮南栀将册子翻了翻,轻声道:
“谢公子,这里我看不明白,公子能和我讲讲么?”
谢惊寒目光淡淡落下:“哪里?”
阮南栀葱白似的手指不慌不忙的指向一处。
谢惊寒眸光落了下来,又陡然一凝。
书中的画面简直叹为观止。
阮南栀声音柔柔,勾了勾他衣角:“谢公子,打算如何教我?”
谢惊寒思绪翻滚,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
晨课时任九郎与他相撞,书籍散落一地,只怕是那时,拿错了书。
阮南栀不依不饶:“公子怎么还不说,不说,那我就自己先试试喽。”
她站起身,学着书中的样子,柔柔的坐在他腿上。
“谢公子……”阮南栀点了一下他的唇。
谢惊寒耳根刷一下红了,心慌意乱:
“公主弄错了,不是——”
阮南栀有些疑惑:“不是谢公子说的,要日日夜夜温习么?”
“不用日日夜夜……不对,要温习的不是这本。”
阮南栀才不理他,凑上前,又要亲。
谢惊寒身子往后仰,重心不稳,阮南栀不管不顾的凑上前,竟带着他直直栽向地面。
地上是坚硬的鹅卵石泥地,若是摔了,指定是不轻的,谢惊寒慌乱的伸出手,将少女拢在怀里。
阮南栀一点没被摔着。
她仰起小脸,又要凑上前亲他。
谢惊寒闭了闭眼,按住阮南栀双手,将她钳住。
他的声音带了点厉:“昭洛公主,是我拿错书了。”
“明日我会将对的书拿给公主。”
“至于这本书上的内容,公主只能与喜欢的男子做。”
“可是……”
阮南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看似天真懵懂,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勾人意味。
“谢公子就是我喜欢的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