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骊皇帝宋正醇登上高台。
高台底下,正是骊珠洞天赶回京城的大骊军神,藩王宋长镜。
高高大大,身着白袍。
和宋正醇在眉眼之间,倒有几分依稀的相似。
桀骜不驯如宋长镜,依然是微微低头抱拳,“陛下。”
中年男子见到宋长镜后,很是欣慰。
“第十境了?不错不错。”
“什么时候跻身十一境,到时候为兄为你放爆竹庆祝庆祝。”
宋长镜望着这位大骊皇帝陛下,有些无奈,“皇兄?”
“哦,正事要紧。”中年男子宋正醇微微一笑,开始拾阶而上。
宋长镜收敛笑意,正色问道,“皇兄,这次一定要闹这么大吗?”
“要是我更早一点知道,那人根本不是什么风雪庙魏晋。”
“而是一个极有可能十一楼,甚至十二楼的危险家伙。”
“我一定会阻止你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男子已经转过身去,淡然说道,“我大骊需要告诉整座东宝瓶洲,十三境之下,皆可杀。”
所谓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千斤打不住。
宋长镜明白兄长这是要杀鸡儆猴。
当下也不再言语。
大骊皇帝漫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从宋长镜的视角,本该空空荡荡。
但是在宋正醇的视角,却是一座高达十数丈的突兀高楼。
不是木楼。
也不是什么砖土结构。
而是整座高楼由白玉雕刻而成。
上书白玉京三个金色大字。
高楼大门自行缓缓开启。
大骊皇帝走入其中。
一柄雪白电光疯狂萦绕的大剑悬浮其中。
整层楼层好似雷池。
宋正醇无视那些孕育着凌厉剑意的电光。
大踏步向前,继续登楼。
第二层的飞剑晶莹剔透,呈幽绿之色,剑身纤细如初春柳叶。
第三层,宋正醇稍作停留。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柄绣花飞剑,配有灰白剑鞘。
四楼有一把长剑,剑身布满符箓篆文。
五楼是一把大到匪夷所思的巨剑。
直上十楼。
大骊皇帝宋正醇这才止步。
白玉京十二楼,十二柄飞剑!
雷霄,桃枝,镇嶽,云纹,香火。
砥柱,山海,紫电,经书,梵音。
浩然气,红妆。
倾尽半国之力,耗尽骊珠洞天这些年的产出。
名副其实的国之利器。
大骊皇帝止步十楼。
楼内站着一老两小。
两个小的,是宋集薪和稚圭。
宋集薪肩头趴着一条四脚蛇。
土黄色,头角峥嵘。
稚圭个子长高了寸余,容颜更胜从前,整个人光彩四射。
可能是最近龙气吃多了些。
此时打了个饱嗝,正在神游天外。
想着某个少年。
老头子姓陆。
此时正在教导宋集薪学习望气观阵眼之法。
大骊皇帝伸手想摸摸少年的脑袋。
却被后者不留痕迹的侧身躲过。
多的是疏离和隔阂。
稚圭悄悄后退几步,皱了皱鼻子,轻轻嗅了嗅。
大骊皇帝转头笑骂道,“你这小蟊贼,真是不客气。”
少女一脸茫然无辜。
男人伸手指了指稚圭。
打趣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只进不出的话,小心我把你送回那口锁龙井。”
一句玩笑话。
吓得小姑娘脸色苍白。
小嘴微微张开,吐出一丝丝金黄之气。
气息宛若游龙,迅速依附在衮服男子的团龙图案中。
龙袍微微颤抖,泛起一阵光彩。
大骊皇帝哈哈笑道,“胆子这么小,为何当初还敢一次次在骊珠洞天闹腾?”
少女眸子有些黯然。
挪步去往别的窗口,视线缓缓落下,再放远。
试图看到那遥远的南方家乡。
她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这座升龙城。
大骊皇帝继续和陆老头探讨打造第十三楼的可能性。
“十二楼飞剑全部掠出,真的能斩杀十二境于千里之外?”
陆姓老头豪气干云,“决无意外。”
老人神情严肃,补充道,“观其气象,加上各方谍报汇总,那名用刀的斗笠汉子肯定是上五楼无疑了。”
“十一楼可能性居多,十二楼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先说好,这次出剑之后,二十年不得出第二次。”
“除非飞剑尽毁。”
衮服男子点点头,心中了然。
林子里。
陈澈忽然想起来什么。
当即问道,“阿良,你这次问剑,可没有一柄合适的神兵利器啊。”
阿良嘿嘿一笑,“那又何妨,老子纵横四海八荒,还怕这小小的大骊王朝?”
“纸糊的罢了。”
李槐凑了上来,“阿良啊,为啥要去问剑大骊啊?”
阿良还未答话。
朱鹿神情冰冷,抢先开口,“切,逃跑的理由罢了。”
“在这里混不下去了,装不了高手,换个地方骗吃骗喝而已。”
阿良笑了一声,没有作声了。
陈澈却拉着李槐过来,“来,李槐你觉得阿良问剑大骊会怎么样?”
“说得好的话,今天的作业也免了。”
“真的?”李槐两眼放光,随即陷入沉思。
半晌,李槐嘿嘿一笑,说出了那句谶语。
“一剑压一国,所向披靡。”
陈澈却竖起大拇指,“强!”
旋即,又陷入沉思。
什么样的剑,才能配得上阿良呢?
朱鹿依旧阴阳怪气,“说得跟真的一样,莫要让人笑掉大牙。”
陈澈有些不耐烦,冷冽地看了朱鹿一眼。
阿良问剑大骊的时候,朱鹿父子二人,也该处理了。
总归是个隐患。
陈澈可不会心慈手软。
阿良还是没当回事,只是又摸了摸小毛驴,慢慢饮酒。
不多时,阿良对陈澈说道,“这头小毛驴,就托你暂时照顾一二了。”
陈澈点点头,心思却不在这里,而是反复思考。
是哪柄剑?
思量无果。
陈澈选了最简单的那个方式。
都拿出来,让阿良看看。
于是,陈澈心神沉入鉴子,呼唤剑妈。
“神仙姐姐!”陈澈在鉴子中喊道。
声浪在鉴子中反复回响。
高大的雪白女子突兀地在湖泊之上浮现。
脚尖轻轻点在湖泊上。
点出阵阵涟漪。
奇怪的是,湖水之中,也无高大女子的身影。
映照不出,或者,位格不够,还是说,因为陈澈的段位太低?
反正,一直待在鉴子中的剑妈,没有照出影子。
高大女子笑容和煦,摸了摸陈澈的脑袋。
“我家小陈澈,找我何事呀?”
陈澈一一道来。
“可不可以借一下影剑?让阿良问剑大骊?”
高大女子笑意盈盈,眼睛微微眯起,轻快地回答道,“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