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站在人群前面,脸色白得像纸。
他认出来了,动刀这人也是天桥卖把式的,跟地上躺着那三个是一伙的。
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同伙,也在虎视眈眈。
往前跑了两步,伸手去拉那人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慌。
“别动刀!”
“咱们打架归打架,动刀出了人命,那可不行!”
那人一把甩开杨伟的手,眼睛通红,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师兄弟,又瞪着常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小子打了我师兄弟,今天不给你放放血,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从腰后又摸出一把匕首,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旁边又站出来两个人,也是天桥练把式的,手里都攥着匕首,刃口磨得锃亮,一看就不是摆设。
杨伟还在劝解,领头的那个已经不耐烦了。
“小子,现在不光是你的事了!”
他把匕首在手里颠了颠,瞪着杨伟,“你是哪头的你都忘了?再拦着,连你一起捅!”
杨伟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三个人握着匕首,成品字形把常昆围在中间。
领头的那个用匕首比比划划,眼神阴得像冬天地窖里的寒气。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老头脸色都变了,白胡子老头拄着鱼竿往后退了两步,戴草帽的那个嘴里念叨着“动刀子了!动刀子了!”。
张曲魂腿一迈就要往前冲,常昆头也没回,伸手拦住他,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不耐烦:“你站那儿看着,别过来。”
张曲魂的脚步顿住,拳头还攥着,指节捏得嘎巴响,他知道昆哥的脾气,说了不让上就是不让上,上了反而碍事。
只能退到一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三把匕首,像一只蹲在猎场边上的猎犬,随时准备扑上去。
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动了。
领头的那把匕首直奔常昆胸口,左边那个朝腰上捅,右边那个往下三路招呼。
三把刀,三个方向,又是封住了常昆所有的退路。
常昆没退,身子往旁边一闪,领头那把匕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左手一翻,扣住那人的手腕,拇指摁在腕骨内侧的凹陷处,那人手一麻,匕首脱手,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常昆直接用出辣椒素技能,对准那人脸猛喷了一下,细细的雾状液体精准地钻进了那人的鼻孔。
那人动作僵了,手还保持着握刀姿势,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弯下腰,双手捂住鼻子,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涌。
他想喊,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拉风箱似的。
左边那人见势不妙,匕首改捅为刺,往常昆腰上扎过来。
常昆脚下一转,身子拧了个麻花,那把匕首从他腰侧划过去,连衣服都没碰到。
顺手在那人肘弯上一弹,那人的整条胳膊麻得像过了电,匕首从手里滑落,还没落地,辣椒素已经怼到了他脸上。
又是“嗤”的一声,那人捂着鼻子蹲下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右边那人胆最小,两个师兄都倒了,他握着匕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冲也不是,退也不是,匕首尖朝前,手却在发抖。
常昆看他一眼,往前迈了一步,那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常昆又迈了一步,那人又退了一步,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匕首飞出去老远。
常昆走过去,那人吓得双手抱头,连声喊“我错了错了……饶了我……”。
旁边同行来的歪瓜裂枣们不忍直视,纷纷怒斥出声。
“就这?还天桥练把式的?”
“呸!连我都不如!”
“打不过就求饶,真是丢京城爷们的脸!”
常昆没理那人求饶,对准鼻孔狠狠喷了几下辣椒素。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捂鼻子的,捂眼睛的,抱脑袋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哎呦哎呦地叫唤。
打架就打架,输赢打不了挨顿揍。
可这几个打架先送刀,坏了规矩,就应该给他们尝尝好吃的辣椒素!
周围安静了一瞬。
看热闹的几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白胡子老头拄着鱼竿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坐回马扎,把鱼竿甩进湖里。
戴草帽的那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嘟囔了一句“活该!”,声音不大,但挺解气的。
杨伟站在人群后面,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看看地上那三个还在打滚的天桥把式,又看了看常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身后一个人身上,两人差点没站稳。
刚才还吵吵嚷嚷要给杨伟撑腰的那些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
有的低头看鞋,有的扭头看湖,有的假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眼睛却不敢往常昆那边瞟。
张曲魂站在旁边,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看着地上那三个人的狼狈样,嘴角咧了一下,想哈哈大笑又忍住了。
杨伟站在人群前面,两条腿像灌了铅,迈不动也退不了。
地上那三个天桥把式还在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哼哼唧唧的。
他的脑子嗡嗡的,像塞了一窝蜜蜂。
刚才还觉得五六十号人往这儿一站,常昆来了就得低头。
现在五六十号人全成了木头桩子,一个敢往前迈步的都没有。
常昆朝他走过来了。
鞋底踩在石板上,没多大声响,可杨伟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
想跑,腿不听使唤。
想喊人,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想求饶,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那几个字就是出不来。
身后那些人都在看着他。
他那些哥们、朋友、街坊邻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的后背。
如果今天开口求饶了,那以后还怎么混?
传出去,他杨伟在京城还怎么见人?
他攥了攥拳头,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