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的工夫，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有的捂着脑袋，有的蜷着身子，哎哟哎哟地叫唤，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狗。
常昆站在他们中间，连大气都没喘，抬起头看看剩下的那些人。
那些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张曲魂站在后面，本来已经撸好了袖子，准备冲上去帮忙。
他这么大块头，往人群里一扎，就算不动手，光用身子撞也能撞倒几个。
可他还没迈出第一步，就愣住了。
常昆在人群里左晃右避，像一条泥鳅似的，噼里啪啦几下，七八个人就躺地上了。
张曲魂的嘴张开就没合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没眨一下。
他知道常昆有点身手，可没想到是这种身手……
这时候，人群后面走出三个人来。
三个都是三十来岁，精瘦精瘦的，穿着灰布褂子，袖口扎得紧紧的，脚上蹬着黑布鞋。
这天桥下练把式的，一看就不是刚才那些歪瓜裂枣能比。
他们三个站在一块，低声商量几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站到常昆面前。
领头那个国字脸，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双手抱拳，虚虚拱了一下，架子端得十足。
他上下打量了常昆一眼，嘴角往下撇着。
“小子，你有两下子啊！看来是个同行？不过这点本事，我们还看不在眼里！今天你道歉也晚了，等着挨揍吧！！”
话还没说完，旁边两个同伴已经动了。
一个往左绕，一个往右绕，三个人刚好把常昆围成半个圈。
国字脸一拳直奔常昆面门，左边那个抬脚踢向常昆的膝弯，右边那个胳膊肘朝常昆的肋骨顶过来。
三个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练过的，拳头、脚、腿、胳膊肘，齐齐招呼过来，打上打下，打左打右，封住了常昆所有退路。
张曲魂在后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往前迈了半步，刚要上去帮忙，又停住了。
常昆身子往下一矮，国字脸那一拳从他头顶上呼地飞过去，打了个空。
顺势往前一窜，手肘正顶在国字脸的胸口上。
顶得他“哎哟”一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地，半天没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头牛顶了，又疼又懵。
左边那人的脚踢过来，常昆看都没看，伸手一捞，正好攥住他的脚踝，往怀里一带。
那人单腿站着，哪里站得稳，“啊”的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来了个一字马。
裤裆“嗤啦”一声，裂了一道口子。
他捂着裤裆，脸涨得通红，嘴张着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
身后的歪瓜裂枣们忘了来的目的，纷纷哄笑起来。
“大师傅这一下，好看！”
“裤裆没缝好，就来打架，哈哈哈……”
“刚才好像看见里面一抹红，大师傅是本命年？”
场外嘻嘻哈哈，场内常昆应对轻松。
右边那个胳膊肘顶过来，他侧身一让，那人的胳膊肘从胸前擦过去，还没收回去，已经伸手在他胳膊肘上用力一弹。
那人的整条胳膊像过了电似的，从手指尖一直麻到肩膀，软塌塌地垂下来。
他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常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你特么什么套路，打架就打架，弹人家麻筋干嘛！！”
三个人，不到五秒钟，全倒了。
一个坐在地上起不来，一个捂着裤裆不敢动，一个举着软塌塌的胳膊满脸迷茫。
杨伟身后还有些没动手的，一个个瞪着眼睛，嘴张着，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有人先反应过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后怕。
“这是个高手啊！绝对是国术大宗师！”
“杨伟这小子，怎么惹这样的人物？”
“哎！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常昆！他之前抓了好多特务！你们想想，能抓特务那是一般人吗？身手肯定好啊！”
张曲魂站在后面，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上下打量着常昆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嘴张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昆哥，你这身手，也太离谱了吧？”
常昆回头笑笑，刚要开口说“你小子学着点吧”。
旁边看热闹的老头忽然大叫一声。
“小子小心！有刀！”
张曲魂余光也瞥到了，一道冷光从侧面闪过来，他的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像头蛮牛似的往前冲，嘴里喊着“昆哥小心——”
可他的步子再大，也赶不上那把刀的速度。
常昆早就察觉了。
散手十八式练了这么久，又有危险直觉的技能。
背后那道冷风刚起，他的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回头，身子往旁边一偏，刀刃擦着后背划过去。
偷袭的人收不住势，往前踉跄了一步，趁这个机会，常昆右手一翻，扣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
拇指按在腕骨内侧的凹陷处，另外四根手指箍住手腕，像一把铁钳子，越收越紧。
那人的手一下子就麻了，整条胳膊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的使不上力。
匕首从他手里滑出来，常昆左手一抄，稳稳接住，刀柄朝上，刀刃朝下，手指捏着刀背，动作轻巧得像在拿筷子。
偷袭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常昆手里的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常昆在手里转个刀花，刀刃在空中画了个圈，反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猛地往下一扎！
匕首擦着那人的大腿插进地里，入土半寸，刀柄嗡嗡地颤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钓鱼老头脸色都变了。
离得最近的那个白胡子老头拄着鱼竿站起来，手指点着那群人。
“你们这群小子！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动刀？弄伤了人命，谁负得起责！”
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头也跟着嚷嚷。
“就是！在这打架已经够离谱了！”
“万一弄出点人命，以后晚上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钓鱼了！！”
这老头，不怕人打架，就怕耽误他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