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窈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动,
“鹤卿?”
鹤卿回神,懒懒道:“主人。”
“你现在当了皇后。”
“还让不让我叫主人?”
萧尘渊眼神瞬间沉了。
苏窈窈却笑了,
“叫啊。”
她故意看了萧尘渊一眼,
“陛下又不是第一天吃醋。”
鹤卿唇角扬起,“那我便放心了。”
萧尘渊低声道:“朕不放心。”
苏窈窈笑倒在他怀里,
小念卿眨眨眼,“二爹爹为什么叫娘亲主人?”
小鹤安也看过来。
苏窈窈一噎,
鹤卿眼底笑意更深,刚想开口,萧尘渊已经冷声道:“因为他欠管教。”
鹤卿:“……”
苏窈窈:“……”
小念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她转头看鹤卿,十分认真道:“二爹爹,那你要听娘亲的话。”
鹤卿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
“听。”
“我最听你娘亲的话。”
萧尘渊:“……”
很好。
又开始开始挑衅了,他揽过苏窈窈,
“为夫更听夫人的话。”
小念卿想了想,又问:“二爹爹,夫君是什么呀?念念也想要听话的。”
屋里瞬间安静。
苏窈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萧尘渊和鹤卿几乎同时开口,
“急什么!”
“还早!”
两道声音一冷一懒,却难得默契得不像话。
小念卿吓得眨了眨眼。
她看看爹爹,又看看二爹爹,委屈道:“念念就是问问。”
小鹤安淡定地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妹妹,这个问题以后再问。”
小念卿不服气,“为什么?”
小鹤安认真道:“他们会生气。”
小念卿小声嘀咕:“大人真奇怪。”
苏窈窈终于憋不住,笑得快喘不上气,
“萧尘渊,鹤卿,你们两个方才倒是挺齐心。”
鹤卿慢悠悠道:“别的事可以让。”
“这个不行。”
萧尘渊难得没有反驳。
“嗯。”
苏窈窈看着两个男人,一个刚醒还虚弱得靠在床头,一个刚登基还穿着玄色常服,偏偏在小念卿问“夫君是什么”这件事上,默契得像亲兄弟。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念念才多大,你们是不是想太远了?”
萧尘渊淡声道:“不远。”
鹤卿也道:“小姑娘一眨眼就长大了。”
苏窈窈:“……”
这两个人,一个亲爹,一个二爹爹,忽然像两堵墙一样堵在念念未来夫君的路上。
她忽然有点同情未来那个倒霉蛋。
不。
是非常同情。
当天晚上,鹤卿刚醒的消息传遍宫里。
前厅的家宴彻底变成了大团圆。
本该清淡养身的鹤卿,被众人围着灌了半碗参汤。
小念卿坚持要喂,被萧尘渊拎到旁边,
“你会洒。”
小念卿不服,“念念不会。”
下一刻,她手里的小勺子歪了一下,汤洒在了鹤卿被角上,
小念卿愣住,
鹤卿低头看了一眼,十分温柔地安慰:“无妨。”
小念卿刚松口气,
鹤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二爹爹刚醒,正好沐浴更衣。”
萧尘渊冷声:“你现在不能沐浴。”
鹤卿叹气,“那陛下赔我一床被子?”
萧尘渊:“……”
苏窈窈笑着打圆场,“赔,赔十床。”
小念卿立刻举手,“念念赔!”
小鹤安认真道:“妹妹没有钱。”
小念卿很自然地指向萧尘渊,“爹爹有。”
萧尘渊:“……”
屋里又笑成一团。
鹤琮坐在床边,一直握着鹤卿的手。
旁人笑闹,他也笑。
可笑着笑着,眼眶还是红。
鹤卿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小琮。”
鹤琮立刻抬头,“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鹤卿摇头。
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好像长大的弟弟,心里软得厉害,
“这些年,辛苦你了。”
鹤琮眼眶瞬间又红了,他摇头,
“不辛苦。”
“真的。”
“我就是守着你。”
鹤卿轻笑,“守着一个睡着的人,很无聊吧?”
鹤琮用力摇头,
“不无聊。”
“我每天都同你说话。”
“春天说桃花,夏天说桃子,秋天说桂花糕,冬天说念念怕冷,总往陛下怀里钻。”
“我还说安安写字很好,说窈窈姐又带了新香来,说陛下每次来都嘴硬。”
萧尘渊:“……”
鹤卿看向萧尘渊,
“表弟经常来?”
萧尘渊面不改色,“路过。”
小鹤安抬头,“爹爹每次路过都坐很久。”
小念卿补充:“还跟二爹爹说话。”
苏窈窈笑眯眯看向萧尘渊。
萧尘渊淡淡道:“孩子记错了。”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没有。”
鹤卿笑了。
他看着萧尘渊,声音低了些,
“多谢。”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又安静了一点。
萧尘渊看着他,神色淡淡。
半晌,他道:
“不必。”
“你救过她。”
鹤卿笑意微顿。
然后,他看向苏窈窈。
苏窈窈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是暧昧。
不是遗憾。
更像是一场漫长风雪后,彼此终于确认对方都平安归来。
萧尘渊看着,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于是他伸手,把苏窈窈往怀里揽了又揽,
“看够了?”
鹤卿挑眉,“陛下,气量大些。”
萧尘渊低头看着苏窈窈,“朕的气量,只对江山大。”
苏窈窈:“……”
鹤卿:“……”
小鹤安沉默片刻,“对娘亲很小。”
萧尘渊:“……”
苏窈窈笑得不行,伸手摸摸儿子的头。
“安安说得好。”
小念卿立刻也举手,“念念也要说。”
“爹爹小气。”
萧尘渊:“……”
很好。
这一屋子,没一个向着他的。
鹤卿刚醒,本来不该久坐。
太医几次提醒后,众人才不情不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