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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正式开战

    “等不了。”

    薛怀青闭着眼,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死寂的海面。

    郑文瑞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薛怀青那张毫无情绪的脸,深感迷惑:

    “什么等不了?”

    薛怀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张漂亮的面孔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自从梁熙衡那件事发生后,梁郑和就开始怀疑我了。他不仅怀疑,我想害他儿子,更开始怀疑我这个人,居心不良。”

    男人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平稳的节奏:

    “他儿子短短几句话,就能让我这十年来为他们做的那些恶事,全都一笔勾销,一点都不算数。真不愧是一家人。”

    郑文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

    他对薛怀青的判断深信不疑。

    薛怀青的城府,能这么多年,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伪装得滴水不漏,可见其深沉与周密。

    能让薛怀青说出“等不了”这三个字,说明局面已经紧迫到了某种临界点。

    “梁熙衡有病吗?”

    郑文瑞忍不住道:“他怎么就单单那么恨你?他母亲那件事,又不是你干的。你不过是顺势而为,将错就错罢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酷的坦然,“仇人越痛苦,我们越幸福,你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薛怀青没有接话。

    他依然看着屏幕上沈瑶的脸,心中却翻涌着一个他自己也无法解答的疑问:

    事情究竟哪里不对?何姨怎么那么巧,偏偏在梁熙衡生日那天被他撞见?

    难道真是上天对梁熙衡的惩罚?在他成年的那一天,让他亲眼目睹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母爱,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有些线已经开始松动,如果不及时收紧,整个网都可能崩散。

    “梁郑和让梁熙衡也参与了齐家的事。”

    薛怀青终于移开视线,看向郑文瑞,目光平静而冷冽:

    “现在的局面,我们要快刀斩乱麻。”

    郑文瑞与他对视了几秒,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好拿齐家开刀了。”

    用共同的外部目标,先稳住梁家父子的注意力;用先发制人的行动,把仇恨集中到齐家身上,让他从被怀疑的中心暂时脱身。

    郑文瑞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这梁熙衡可真是个冷血的小孩。我看齐家那个少爷,对他可是好得不得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斩这个乱麻?”

    “现在。”

    薛怀青神色狠绝。

    他的仇人,第一个是王裕民,第二个拿来祭刀的,就是齐家。

    郑文瑞一愣:“什么?”

    男人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

    “好啊,陪着你忍了这么多年,今日我们为刀俎,他们才是这案板上的鱼肉。”

    _

    港城,大雨如注。

    整整三个月,从腊月到开春,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事情总算有了转机。

    阿忠撑着伞,站在码头的雨幕中,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在他脚边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

    他面前站着一个笑眯眯的码头管事,语气客气而圆滑:

    “忠哥,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您看您干嘛非要为难我们呢?”

    阿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雨水打湿了他裤脚,他却纹丝不动:“既然是正经生意,那就让我们的人看一看。”

    他身后的手下听令,往货船方向走去。码头的人立刻上前几步,拦住了去路。

    两方人在雨中僵持着,雨点砸在集装箱和水泥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阿忠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管事:

    “什么意思?”

    管事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码头要是所有人都能像忠哥你这样肆意妄为,那我们还有什么信誉可言?上面的人也自然不会赞成这种做法。”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忠看看周围那些面露犹豫的码头工人和保安。

    阿忠沉默了一瞬。

    他扔掉手中的伞,大步上前,一拳砸在那个管事的脸上!

    管事的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只知道,”阿忠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声音压过了雨声,“霍老爷子的命令,就是我的最高指令。给我搜!”

    手下一拥而上,冲进货舱。

    雨越下越大,打在铁皮棚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阿忠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淋透了他的全身。

    没过多久,一个手下快步跑回来,面露疑惑,压低声音道:

    “忠哥,您确定线人说今日会有重要线索吗?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鱼。”

    阿忠的目光落向那名被押住的管事,开口道:“把东西拿上来。”

    一条鱼被甩在码头边缘的水泥地上,鱼鳃微微翕动,尾巴无力地拍打地面。

    确实是条普通的鱼,活蹦乱跳。

    阿忠暗自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围观人群中,一个受了燕京贵人指使的男人壮起胆子站出来,语气迟疑:

    “忠哥……要不要剖开这鱼的肚子瞧瞧?”

    阿忠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男人蹲下身,抽出腰间的刀,几刀划开鱼腹。

    腥甜的鱼血和内脏一起涌出来,落在雨水里,很快被冲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堆内脏中。

    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裹,安静地躺在鱼腹中。

    刀尖挑开油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忠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脸色已经彻底变了的码头管事:

    “这就是你说的正经生意?”

    下午六点半,整个燕京陷入一片混乱。

    从港城码头那条鱼腹中搜出的“货物”,其源头经由紧急追查,指向了燕京。

    这把由港城霍家祭出的煞刀,无论砍向谁,都得见血。

    最先得到消息的世家权贵们,纷纷夹紧尾巴,连夜翻查每一笔生意、每一份合同,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波及。

    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开始销毁文件,有人订好了最快的机票。

    整座城市表面依旧平静,暗地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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