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瑶一时语塞。
方允辞无奈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和示弱:“解气了吗?现在,可以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沈瑶别过脸,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手臂,故意板着一张脸:
“不解气!谁让你做错事情的。我要跟你解除情人关系,省得你每天管东管西,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她说着说着,腰板也跟着挺直了。
这架势,以后再也管不住她了。
方允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跪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声音却沉了几分:
“不行。除了离开我,你想怎么样都行,只有这个不行。”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背着我谈恋爱和结婚,也不行。”
沈瑶别开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实在是方允辞这副模样跟她讲话,人跪在地上,姿态看着卑微,说出来的话却还是老样子。
她忍得很辛苦,肩膀抖了一下。
方允辞跪在地上,目光一直描摹着沈瑶的侧脸。
她扭过头去的瞬间,他捕捉到了她唇角来不及压下去的那一丝弧度。
男人心中一定,也跟着弯了一下唇角,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大半。
他的声音难得带上委屈:
“难道是我对我们宝宝没用了吗?还是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沈瑶憋住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很生气:“等你再跪十分钟再起来。下次不准乱指着我说这说那。”
她说完,重新拿起iPad,翻开文件,一副“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的姿态。
方允辞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安静地跪在搓衣板上,目光落在沈瑶身上,看着她垂眸看文件,看着她偶尔蹙眉、偶尔用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的模样。
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十分钟后,方允辞悄无声息地站起来。
搓衣板被踢到一边,他两步跨到沙发前,俯身压下,将沈瑶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沈瑶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iPad已经被扔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急忙扭头去看——还好没碎。
然后她才转回头,横眉冷对:“方允辞!你惹人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方允辞掐着她的下巴,不让沈瑶躲开,低头凑近她,声音低哑而危险:
“老实点。你的方先生,哄你这种坏孩子的本事,更是下九流。”
话音落下,他掰开她的……
低下头,钻进了她的睡裙底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沈瑶浑身一颤,脚乱踹,却被他稳稳按住。
……
“先答应我跟野男人分手,”男人的声音从睡裙下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我就满足你。”
沈瑶又踹了他一下:
“你怎么这样?不要脸!”
方允辞照单全收,不躲不闪,只是耐心地停留,不进不退,像一场温柔的酷刑。
沈瑶被他折磨得难受极了,脚趾蜷缩,手指攥紧了沙发垫,终于败下阵来:
“我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有用。我还是更喜欢你。早晚都会分手的。我答应你!”
远超方允辞预期。
他顿了一下,然后从睡裙下抬起头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鼻梁、唇峰都镀上一层暖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却漾着一种餍足的光。
沈瑶仰躺在沙发上,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湿润的潮意,呼吸还未平复,胸口的衣料随着起伏轻轻颤动。
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深色的沙发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动人,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透的花,软绵绵地开在那里,毫无防备。
他俯下身,彻底地满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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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暖气充足的房间里一片温存的宁静。
沈瑶躺在床上,枕着方允辞的臂弯,她手里举着两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终于侧过头,用那种带着点求助意味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男人。
方允辞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心里明白,她这是又需要他发挥作用了。
他没有接文件,只是不紧不慢地问:“这是你接下来的重点?”
沈瑶声音里带着认真:
“是。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的位置现在还不算稳,需要一个有力的新举措。”
方允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话锋一转:“云舟怎么说?”
沈瑶僵了一瞬。
她今天在猎场确实问过谢云舟。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自然地答道:“我跟他说了之后,他说大有可为。”
事实上,谢云舟不仅说大有可为,还对她的想法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赞赏。
但沈瑶不会把这些细节告诉方允辞。
她问两兄弟,一则是想听听不同的视角,二则,也是有意塑造自己的形象。
人人都慕强,但男人骨子里其实比女人更甚。弱者只想找个依附自己的对象,真正的强者则信奉优胜劣汰。
沈瑶不想一辈子靠容貌和算计换取一张张长期饭票。她要的是,在男性主导的规则里拿到话语权,让他们主动适应她的规则。
方允辞没有跟她计较,也没有再追问谢云舟的原话,只是平静地说:
“你说一下你的想法。”
沈瑶翻到B方案的页面,她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掩不住的野心从字句间渗出:
“我更倾向于B方案。它的核心,是围绕地沟油与生物航煤的产业链展开。地沟油的主要成分是甘油三酯和脂肪酸,含有碳、氢、氧;而航空煤油只需要碳和氢,分子链需要控制在C9到C18之间。”
“主流工艺是加氢脱氧加临氢异构。我已经和裴家谈妥了合作。裴宥是我在燕大的学弟,这次由企业、高校和我们青协三方共同推进。整体框架分成三大板块:科普宣教、产业调研、政策倡导。”
“一来能面向广大青少年普及科学知识,契合青协的定位;二来,地沟油这个议题本身就极具话题度和落地空间;三来,也确实能实实在在地帮到大众。可谓——”
“一举三得。”
方允辞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眉宇间掠过不加掩饰的赞赏:
“这是你自己想的吧?”
沈瑶点头,语气里带着骄傲:
“是。我们一起参与过航空航天发射的任务。我的想法,就是从那里来的。”
方允辞沉默了几秒。
西北那回,他本打定主意,再不会允许她做犹如赌局般非赢即输的事,可……
也罢,至少这回不必让她身体受苦。
或许对她,他终究要学会让步。
男人缓缓开口:
“相比于稳但平的A方案,我也支持你选B。这个方案和未来风口对得上,做好了,对你非常有好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上行下达,虽然你是最高决策者,但中间需要费的功夫不少。而且,一定会有利益相关者来找你的麻烦。”
沈瑶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前,仰起脸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星辰:
“不是有方先生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