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天刚蒙蒙亮，陈刚就醒了。
葬礼在昨天办完了，按照老家的规矩，今天一早亲戚们就该陆续散了。
陈刚心里头空落落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外套就出了卧室。
院子里还残留着酒席的痕迹，几个帮忙的伙计正在收拾桌椅板凳，
见陈刚出来，都停下动作打招呼。
“刚子哥，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陈刚揉了揉太阳穴，昨儿晚上被几个老表灌了不少，脑袋还有点发沉。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捧了把凉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正打算活动活动筋骨，旁边隐约飘来“刚子”、“儿媳妇”、“网上”几个词儿。
陈刚心里咯噔一下，走了过去：“聊什么呢，一大早的？”
那几个伙计一看是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互相使着眼色，谁也没先开口。
“咋了？？跟我还有啥不能说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刚哥，那个……你还是自己看新闻吧。”
“新闻？啥新闻？”陈刚更纳闷了。
“就……手机上看呗，热搜上挂着呢。”
另一个伙计说完，赶紧低下头继续搬桌子，不敢看陈刚的脸色。
陈刚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刚亮起来，一条推送就弹了出来，格外刺眼：
#陈诚女友肯达尔MetGala透视装引爆争议#
陈刚手指一僵，点开推送。
几张高清大图瞬间占满了屏幕。
照片上的女人他认识，是儿子陈诚的女朋友，那个叫肯达尔的美国姑娘。
可此刻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几乎全透明的黑色网纱长裙，
正面一道深V几乎开到肚脐，侧面开叉高得惊人，裙下黑色的摇裤儿清晰可见。
陈刚的脑子“嗡”的一声，气血直往头顶冲。
他往下翻了翻，各种评论不堪入目：
“这也太敢穿了吧？陈诚知道吗？”
“不愧是超模，身材绝了，但这尺度……”
“炒作吧？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
“心疼陈诚……”
陈刚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观念传统，最看重的就是体面二字。
儿子有出息，成了大明星，他骄傲，
但也一直提着心，生怕儿子在花花世界里学坏了。
好在陈诚争气，做事有分寸。
可眼前这照片……这叫什么体面？这简直、简直……
“孩他爸，你站这儿干嘛呢？一大早脸色这么难看？”
王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刚猛地转过身，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王琳眼前：“你看！你看看！气死我了！”
王琳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接过手机，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那姑娘？”王琳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刚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不是她还能是谁！
你看看她穿的这是什么！这像话吗？
诚诚还在国内，他舅姥爷刚走！
她、她在国外穿成这样招摇过市！
她让诚诚的脸往哪儿搁？让咱们老陈家的脸往哪儿搁？”
王琳捂着心口，只觉得一阵阵发闷。
她比陈刚想得更多。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了解陈诚。
那孩子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极有主见，也重感情，更在乎身边人的感受。
肯达尔这身打扮，要是陈诚事先知道，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那现在闹成这样……
陈刚火冒三丈，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仗着自己是个模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根本不顾及诚诚的感受，不顾及咱们家的脸面！”
“你小点声！”
王琳赶紧拉住他，看了眼偷偷往这边瞧的人，“别让人看笑话！”
“我还怕人看笑话？这笑话已经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时，陈诚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醒。
此刻他脸上还带着疲惫，看到父母站在院子里，气氛明显不对，愣了一下。
“爸，妈，怎么了？”他走过来，目光落在王琳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上。
王琳下意识想把手机藏到身后，陈刚却一把抢了过来，
直接递到陈诚面前，声音硬邦邦的：“你自己看！”
陈诚疑惑地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屏幕上的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陈刚紧紧盯着儿子的脸，
想从他脸上看出愤怒、难堪、或者任何一点符合他此刻心情的情绪。
然而他啥也没看出来。
陈诚说不恼火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此刻他不能乱。
父母已经慌了神，他必须稳住。
如果他先表现出在意、愤怒，那只会让父母更焦虑，让事情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