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诚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这首歌的情绪，是声音悲切、空灵、脆弱，
要唱出不安、悲伤、害怕失去、渴望被爱的感觉。”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李知恩的眼睛，“你唱的啥？”
李知恩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点点涨红。
她是谁？她是IU，是韩国音源女王，
是出道八年、拿奖拿到手软、被无数后辈视为标杆的顶级歌手。
她对自己的vOCal有绝对的自信，甚至可以说，
在当下的韩国女歌手里，能跟她比唱功和情感表达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现在，这个叫陈诚的男人，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
把她刚才那遍自认为完美的演唱，批得一文不值。
“我……”李知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刚说一个字，又停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说得对。
她刚才确实在努力表现卑微、疲惫、渴求，
也确实用了不少技巧去营造那种感觉，
但悲切、空灵、脆弱，她好像……真的没有完全抓住。
陈诚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没再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给了她消化的时间。
过了大概一分钟，李知恩抬起头，看向陈诚，
语气带着一丝羞愧，还有一丝不服输：“那……该怎么唱？”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出道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请教的语气，去问别人该怎么唱歌了。
“忘掉你是IU。”陈诚说道，
“忘掉你那些熟练的技巧，忘掉你以前唱过的所有情歌。
就把自己当成一个……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应，
整天患得患失、半夜睡不着、看着手机等消息的普通女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女孩。”
李知恩：“……”
她很想说，自己恋爱经验也不算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陈诚的意思，是让她放下所有包袱，回归最纯粹的情绪。
李知恩盯着陈诚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压力很大？”
陈诚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现在全网都在夸那段前奏，期待值这么高，
要是我唱不好，到时候大家可能都会说是你的问题。”
李知恩继续说道，带着点试探，“所以你才这么严格？”
“你唱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
李知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陈诚不是在开玩笑，
也不是在故意气她，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她瞪着他的侧脸，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当然会唱好。”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回麦克风前，重新戴上耳机，“开始吧。”
李知恩一开始还憋着股气，后来那股气慢慢变成了专注。
她发现陈诚说的每一个点，仔细想想，确实能让她更贴近歌曲要的那种感觉——
那种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手足无措，害怕被看穿又渴望被看见的慌乱。
她试着忘掉自己是IU，忘掉那些熟练的技巧，把自己扔进那种青涩又汹涌的情绪里。
前奏响起，李知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나의두눈을감으면，若我闭上双眼，”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遍都要轻，都要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떠오르는그눈동자。浮现的那双眼眸。”
这一句，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仿佛那个人就在眼前，却不敢伸手触碰。
陈诚坐在控制台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认可——对了，情绪对了。
金录音师瞥了他一眼，没敢说话，只敢默默做好自己的工作。
“꿈이라면이제깨어났으면제발，
若这只是场梦，拜托，现在就让我醒来吧，”
声音里那种卑微的祈求感更真实了，不再是技巧营造出来的惨，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这美好只是幻觉的恐惧。
一曲终了，录音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知恩睁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满足。
控制室里，陈诚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平静：“可以了。”
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休息二十分钟。”陈诚说道，“然后录和声部分。”
李知恩走出录音间，助理立刻递上温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诚。
他正和金录音师讨论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屏幕光线下显得很专注，
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竟让人移不开眼。
李知恩忽然觉得，这人虽然说话直接，甚至有些刻薄，但专业上确实没得挑。
在他眼里，好像只有歌好不好，没有歌手是谁，
不管你是顶级音源女王，还是无名小卒，他只看作品本身。
这种纯粹，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真的很少见了。
她走到他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刚才那遍，”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还行吗？”
陈诚转过头看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及格了。”
李知恩：“……”她就不该问。
休息时间结束，陈诚起身走进录音间。
李知恩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戴上监听耳机，
调整了一下坐姿——来了，终于能听他唱了。
陈诚在麦克风前站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戴上耳机，朝控制室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金录音师立刻按下录音键，前奏缓缓响起。
陈诚没有立刻开口，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酝酿情绪。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而有磁性，瞬间填满了整个录音棚。
“운명처럼너를 falling，
如命运般，为你沉沦，
또나를부르네 Calling。
你又在呼唤着我。”
声音出来的瞬间，李知恩的手指顿住了，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
和她的版本完全不同，陈诚的版本更像是回忆突然变得清晰时，
心脏被轻轻掐了一下的感觉，内敛却极具穿透力，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情绪，让人莫名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