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看着眼前的林允儿,忽然想起了自己。
虽然他现在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拿了公告牌冠军,名气响彻全球,
但心里清楚得很——娱乐圈从来没有永恒的风光,哪一天风向变了,
他也可能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人。
毕竟,明年那个商人就要上台了,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以他一直在默默做准备:多学几门语言,多认识些各行各业的人,多攒点资本和人脉。
他要做到,哪怕有一天别人真的不讲武德,他也不至于被彻底赶出去,还有退路可走。
“不过,”
陈诚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缓和了一些,
“据我所知,允儿小姐在亚洲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林允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带着期盼看向陈诚。
“东南亚。”陈诚缓缓说道,
“这些地方韩流的影响力还在,而且没有那么多限制。
所以允儿小姐没必要这么沮丧,路不止一条。”
崔始源立刻接过话头,顺着陈诚的话安慰道:
“陈先生说得对。允儿在东南亚的人气一直很高,
去年去曼谷开粉丝见面会,场馆都坐满了,人气一点都不差。”
“但那些地方……”
林允儿咬了咬嘴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市场规模太小了,根本比不上中国市场。”
“总比没有强。”
陈诚说得很现实,没有丝毫安慰的虚话,
“而且,如果你能在东南亚站稳脚跟,积累足够的人气和资本,
将来万一风向变了,你也有个跳板,不至于一无所有。”
这话虽然直白,却点醒了林允儿。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条能走下去的路,任何一条都行,
总不能一直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消耗自己的人气和青春。
林允儿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消散了一些,多了几分坚定。
“谢谢陈先生。”她举起桌上的酒杯,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许多,“我敬您。”
陈诚拿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多言。
林允儿其实对陈诚的好感度挺高的。
以前也见过不少欧美大牌来韩国,大多带着西方人的傲慢,
看人的眼神带着疏离,说话的语气也总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听朋友说过,和一位欧美大牌合作时,对方全程戴着墨镜,
握手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助理还在旁边不停地催促,满脸不耐烦。
但陈诚不一样,他身上没有那些大牌明星的架子和傲慢。
她也看过相关报道,陈诚在节目中,无论是对名记、大牌主持人,
还是时尚界的高管,都是一种态度——不卑不亢,
该开玩笑的时候开玩笑,该认真的时候认真,仿佛对谁都是平等对待。
这其实挺了不起的,林允儿心里想。
至少她是做不到的。在韩国这个圈子里,等级观念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见到前辈要鞠躬,说话要用敬语,连坐的位置都有讲究。
她自己也早已习惯了这种规则,见到理事该如何行礼,
见到社长该如何说话,见到电视台PD该如何讨好,
每个人都活在一张无形的网里,谁都不敢越界。
林允儿偷偷看了陈诚一眼。他正靠在沙发里,目光随意地落在楼下的舞池,
崔始源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偶尔点点头,
偶尔回一两句,表情很放松,
没有刻意营造的热情,也没有敷衍的疏离,就是很自然地在聊天。
“允儿?”崔始源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林允儿抬起头,发现两个男人都在看她,
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笑了笑:“啊,抱歉,刚才走神了。”
“没事。”
陈诚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语气平淡地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崔始源立刻站起身:“我送您下去。”
“不用,你们继续。”陈诚摆摆手,语气很坚持,“我自己下去就行,司机在楼下等。”
“那怎么行,您是客人……”
“真不用。”陈诚打断他,不再多言,转身朝楼梯走去。
崔始源还是坚持跟了上去,一直送到楼梯口,才转身折返。
陈诚坐进车里时,司机立刻递了一瓶依云过去:“回酒店吗,陈先生?”
“嗯。”陈诚应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林允儿现在的价值不高,但潜力还在。
而且,这姑娘确实挺漂亮的,漂亮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至少还有未来,还有翻盘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陈诚就去了LOEN娱乐。
LOEN的录音棚比他想象中要专业,隔音效果做得很好,
里面的设备也都是当下最顶级的型号,看得出来,公司在音乐制作上确实下了功夫。
调音台前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陪同的理事上前介绍,说是公司的首席录音师,
姓金,在业内很有口碑。
陈诚微微点头示意,没有过多寒暄,径直走到那台雅马哈C7三角钢琴前,
手指随意拂过琴键,清脆的音色缓缓响起,音质干净通透,很对他的胃口。
李知恩是过了一会儿才来的。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简单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褪去了昨天的正式,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亲切感,眉眼间的温婉依旧。
“陈先生,早上好。”
她走过来,声音清亮,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亲和力十足。
陈诚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早。”
一旁的LOEN理事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先生,您看……咱们是先聊聊创作概念,确定一下歌曲的方向,还是……”
“直接开始吧。”
陈诚打断了他的话语,在钢琴凳上坐下,
“我先弹个大概的框架,你们听听感觉。”
他没打算搞什么冗长的创作会议,虚头巴脑的。
录音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金老师坐回调音台后面,神情专注地做好准备;
那位理事则识趣地站到一边,不敢再打扰;
李知恩轻轻靠在旁边的立式麦克风架旁,目光紧紧落在陈诚的手指上,眼里满是期待。
陈诚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落下。
第一个和弦响起的瞬间,整个录音棚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下——
那是《Stay With Me》的前奏,用电钢琴弹出来,
音色干净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空旷感,瞬间拉满了氛围。
几个简单的和弦进行,没有复杂的技巧,
却莫名拉扯出一股深沉的、宿命般的情绪,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沉浸其中。
紧接着,他空着的右手模拟着清音电吉他的旋律线,
缓缓加入进来,旋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重复,
但那种萦绕不去的孤独感和期盼,却爬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