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面,是庄云的人头。
扶苏冲出营门,蹲下身,掀开箱盖。
庄云满脸是血,脖子断口整齐,双眼圆睁。
这是死不瞑目啊!
扶苏脸色骤变,心头一沉!
站在扶苏身后的一众将领,亦是如此。
最关键的是,庄云的头发,也被剔得精光。
扶苏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人头下面,还有一张破布。
扶苏拿出破布,上面有几行别扭的秦字。
内容如下:
大秦蛮夷,也敢犯我大夏边境!
本王不与蛮夷交好。
使者已斩,首级奉还。
若不怕死,本王奉陪。
看完,扶苏攥紧破布,怒目圆睁。
深吸一口气,扶苏起身,沉声开口,“此地依山傍水,风景极美,厚葬庄云。”
两个甲士走了过来,抬走了箱子。
扶苏怒哼一声,直接将破布重重地摔在地上,“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一众将领,纷纷瞪着赤红双目,怒发冲冠。
扶苏厉声喝道:“传令,全军备战。”
“明日一早,兵发大夏。”
“血债,必须血偿!”
“喏!”众将齐齐领命。
声音之响,怒意之浓,震彻云霄。
十门神威大炮,被炮手擦得铮亮。
新式复合军弩架在了望楼上。
军械、粮草、辎重,全部点清。
当晚,主帐内,烛火通明。
军营各处,都忙碌至极。
无声的愤怒,弥漫在军营上空。
直至夜晚,主帐之中。
扶苏摊开舆图。
司马贤、蒙犽、王离、丁狛,张定奇、兰林锋,还有一众偏将,围成一圈。
舆图上,大夏的位置,被扶苏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城名为蓝氏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城外有两条河流,一条叫妫水,一条叫药杀水,都是天然的屏障。
大夏军队,已经在边境扎下了营寨,约十万人,摆开阵势。
“司马将军,”扶苏沉声开口,“大夏兵力部署如何,可摸清楚?”
司马贤闻言点头,拱手开口,“回太子殿下,大夏军队,分为三路。”
“左路军两万骑兵,驻扎在妫水西岸。”
“右路军三万步兵,驻扎在药杀水东岸。”
“中路军五万步骑混合,驻扎在蓝氏城外的平原上。”
“三营后方,还有几万预备队,随时可以增援。”
听完司马贤的话,扶苏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大夏的兵力,比他预想的要多。
而且,大夏有坚固城池,有河流为屏障,有易守难攻山地。
地形,对大夏有利,却对大秦无利。
正面硬拼,必然损失惨重。
“司马将军,可有对敌之策?”扶苏再问。
司马贤闻言,沉默片刻,拱手开口,“回太子殿下,末将以为,此战不能硬拼,当智取。”
扶苏双眼一亮,“何为智取?”
司马贤拱手再言,“回太子殿下,依末将浅见,大夏城池,固若金汤。”
“护城河与天险山屏皆有,若是硬攻,我军必然伤亡惨重。”
“而我大秦此番西征,意在孔雀王朝,而非大夏。”
“不如,我军兵马,也分兵。”
“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大夏主力。”
“再派一支精骑,绕其背后,打其粮草辎重。”
“后方空虚,粮草一断,大夏军心必乱。”
“届时,我大秦兵马再正面强攻,一举将其击溃。”
听完司马贤的战策,扶苏双眼一亮。
只是......
断粮道,慑军心,声东击西,这分明是韩信的拿手好戏。
看来,司马贤从韩信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扶苏一边搓着下巴,一边开口,“既然如此,兵贵神速。”
“可派遣一支骑兵,携带大量燃烧瓶,夜袭大夏小城。”
“闹出动静,大夏必然驰援。”
“借此,让大夏兵马疲于奔波。”
“若大夏兵马打算一劳永逸,袭击我军大营,我军还可以借地利,消灭来犯敌军。”
话音落下。
主账内,一众将领,纷纷拱手,齐声开口,“太子英明。”
“好!”扶苏猛拍桌案,“既然如此,司马将军,就按你说的办。”
“喏!”司马相拱手开口。
紧接着,司马贤看向蒙犽,沉声开口,“传本将军令,由蒙犽率领一万精骑,绕后袭击,从北面山地绕过去,切断大夏粮道。”
蒙犽闻言,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司马贤又看向王离,“王离,你带三万步卒,驻守大营,利用我军军械上的优势,打退敌军势头,切勿出营。”
王离拱手抱拳,“末将领命!”
司马贤又看向丁狛,“丁狛,你率一万骑兵,携燃烧瓶,趁夜色出发,袭击五里外的小城。”
丁狛拱手抱拳,“末将领命!”
司马贤看向张定奇,“你统领斥候,定要保证我军粮草辎重,不受敌军祸害。”
张定奇拱手抱拳,“末将领命。”
司马贤再看向兰林锋,“营内新军营,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兰林锋拱手开口,“末将领命。”
待部署完毕,众将鱼贯而出。
半个时辰后,一支一万人的骑兵,悄悄驶离大营。
主账内,只剩扶苏和司马贤。
注定是个不眠夜。
夜色如墨,骑兵奔袭。
好在丁狛率领的都是大秦老骑,别看这些兵油子平日里总是偷奸耍滑,可一到关键时刻,这些老兵,却骁勇无匹。
对于庄云被送回来的人头,这些老兵有的见过,有的则从他人那里听到了消息。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大秦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
夜行时,一万骑兵竟无一人说话,全都是紧咬后槽牙,闷头赶路。
五里路,对于骑兵来说,不过片刻而已。
大夏境内,只有蓝氏城是石城,其余小城,皆是黄土夯起来的,不过丈余。
这等高度,若是攀爬,则有些困难。
可若是扔东西进去,则轻而易举。
这座小城内,昏暗无比,显然城中百姓都已经休息。
就连不高的城门楼上,都没有守军。
看来,大夏根本就没把大秦放在眼里。
丁狛嗤笑一声,召集将领,悄声开口,“现在开始,分成十路。”
“本将军只有一个要求,把你们背来的燃烧瓶,全他娘的丢进城里。”
“今夜,本将军要这座城内,无论人还是畜,皆化为焦炭。”
“若是有人敢把燃烧瓶丢城墙上,可别怪本将军骂娘。”
听得这话,一众将领皆嗤笑一声,拱手开口,“喏!”